林静怡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沈君对林静怡的加入没有任何异议，毕竟两人不观井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于是这场尖锐的对峙便这么无声无息地落下帷幕。

三人沿着上回的路朝着地窖方向走去。

沈君有意放慢脚步，目光落在道路两侧。

一样勤恳劳作的人影，一样精准规律的动作。倒不知道这些‘人动力’要不要吃饭。

一样的干涸土地。在明确血液会不断流失之后，他终于知道为何土地是如此干涸了。

易血而食。

这个念头浮现时，他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烦闷。到底要蚕食多少血液，才能让土地变得丰饶。

“在想什么？”林静怡走近问。

“土地，我在看土地。”

“为什么？”

因为它是这个副本异象的起源，是唯一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怪象。

沈君有预感如果这片土地是正常的，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他对此感到厌恶。

这种奇异的厌恶感在他初入副本时怀疑被特意编排过一样，甚至比那次更甚。沈君不喜欢，他讨厌一切被强行安排好的特意感。

“因为我觉得这个副本很大可能是想让我们通过不断受伤，来给土地给予养分。”沈君回道。

“不用觉得，就是。”林静怡顿感无趣。

沈君笑笑，谁也没有提起刚才在小屋中发生的事。

再次来到熟悉的门前，何静姝上前取下锁，三人前后脚进入。不变的怪味，这回沈君没在像上回那样反应激烈，只不适地捂了捂口鼻。

他上前和何静姝一起拉来地窖口上的青石板，浓烈的怪味经夏日高热发酵后，扑面而来，沈君简直两眼一黑。

何静姝扶了他一下，没让人栽下去，“静怡，你呆在——”

没等何静姝叮嘱的话说完，沈君双眼蒙蒙之间，就见林静怡毫不犹豫地屈膝，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扎。

可怜的何静姝被这她突如其来的一跳吓得魂飞魄散，差点也一起跌进去，急声询问：“静怡！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样！什么东西在拉你？”

地窖里空气沉闷浓稠。林静怡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地窖中回响，“什么鬼？……能有什么事？”她语气稍缓，对着上面的何静姝说，“我下来就行，你待着别动。”斩钉截铁。

沈君没什么意见，顺着梯子往下爬。刚打开手电，林静怡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朝他慢慢走来，沈君扫了眼她的动作，适时开口，“还是先站会吧。”

光束体贴地从她身上移开，转而照向凌乱的地面。

林静怡一僵，兀自环臂而立，冷声问：“上次来，有什么发现吗？”

“有。”沈君知道她会问这个，回答得很干脆，“其实上次下来，我们就已经发现了一些关于祭品的痕迹。”他顿了顿，手电光在地面痕迹上扫过，“昨天我临时改口风，不过个人直觉罢了。”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昏暗看向她，声音沉了沉，“不过，我说什么你也不会信的，你还不如亲自去看。”

林静怡向前迈了一步，立在手电的光圈中。那点微弱的幽光顺着她的衬衣向上攀爬，爬上她的脖颈，刚好够勾勒出她下半张脸的模糊轮廓。

昏晦无光，沈君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能看见她的嘴角似乎向上提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没有。单那么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挂在唇边，让人捉摸不透。

“我当然会自己去看的。”林静怡出声。光影流转间，对面这人的身形轮廓沉浮，分明沈君才是站在光亮中的。她看得见他，却又看不清他。

上方何静姝出声打破两人的争锋相对，她高声说了下自己昨夜的发现。

林静怡走到昨天那几个木笼子前观察起来，对沈君说：“先向我分享下你的想法。”

“我认为不存在祭品。”沈君回。

“什么？”林静怡不自觉拧眉，鞋底碾了碾堪称虐杀的现场，“不存在祭品？你瞎了吗？”

“不能是别人伪造的吗？”脚下浮浮黏黏的恶心感，沈君置若罔闻。

“伪造？李大为吗？”林静怡冷笑，“这任务还是李大为颁布的，总不能他说的话全是扯淡吧。”

“你该不会真觉得，无限流副本里的祭品会是李大为说的鸡鸭鹅吧？”她懒得再搭理沈君，自顾自探索起地窖来。

“抱歉。”是何静姝，沈君抬头朝她摇摇头示意无妨。

何静姝见此，再次不好意思道了个歉，解释了一句，“静怡这么说，是因为这个副本是个生存本，没什么解谜内容。我们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出死亡的规则。”

沈君无所谓，不过听何静姝这么一大串的解释，他还是礼貌地道了个谢。

不远处，林静怡陡然拔高声量，大声喊道：“过来这边！”

“怎么了？”沈君快步朝人走去。林静怡蹲木笼子里，隔着两木头在观察什么，面色凝重。

“这是弹孔。”她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