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自顾自地在屋子里转了起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这并不只是为了稳固自己拿王涛立的老玩家形象,更多的是,他现在对李大为夫妇二人的怀疑已达到巅峰,他需要一个证据,一个证明他二人说谎的证据。
如果李婶真的没有卫生巾,那这间屋子里就不该出现任何相关的东西;
可若是有,却不给,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粗略过了一遍屋内,继而毫不犹豫拉开每个柜子翻看,柜中物品摆放杂乱无章。他用手指轻微揩了一下,厚厚的一层灰,许是太久没人打理。
整个过程极其安静,但再怎么安静,毕竟客厅里还有这么多双眼睛,每双眼睛都目不转睛疑惑盯着他,沈君懒得搭理。
随意翻了下,他不自觉皱眉,柜子里没有,架子上也没有。他快步走进卫生间,弯腰拉开洗手台下的柜子,把里面堆砌的杂物一股脑全部取出。
总算找到了。
沈君怔愕地盯着手上的包装,生产日期2017年4月18日。
他调开终端,迅速核对了下副本时间。8年过去,包装上的黑色喷码数字仍清晰可见,连包装袋都无甚泛黄,也不知有没有过期。
他轻叹一声,果然如此。
八年。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刚好让一切判断失去效力。
沈君没办法确定卫生巾的主人是谁,没办法确认李婶是否在说谎,是否别有用心。
“你在找什么?”林静怡抱臂慢悠悠挪到沈君身边,探身询问。
“卫生巾。”沈君语气坦然,取出仅剩的两片卫生巾,随手递给林静怡,“17年的,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早过期了。”林静怡沉默了一秒,低头看了眼包装,又看了看他。,语气有点一言难尽,“这玩意又不是僵尸肉。”
“这不棉花吗?”沈君翻了翻包装袋,问,“没发霉的话,应该还能用。”
林静怡被梗住,复杂地看了沈君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搞出这么大动静,就为了找卫生巾实在可疑。
但沈君自觉自己是个心善热情的好心人,至于别的人怎么想,那不关他的事。
把翻出的东西一个个放回去。柜子里装着的都是杂物,多是各式工具,不常用,没什么磨损的痕迹,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他站起身,顺手拧开水龙头洗手。
水声哗啦落下,他低头搓洗掉手上沾上的灰尘,目光不经意扫过洗手台下方那道半开的柜门缝隙。
沈君的动作踟蹰,他慢慢关上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
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水意,却忽然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如果真的是八年。
八年,足够让一切留下时间的痕迹。
沈君无意识地把包装袋整齐折好,又展开。他抬眼和镜中迷茫地双眼对上,心中哀嚎一声。
他认命地拉开柜门,往里一探,水管里还有流水哗哗而下的声音。潮气贴在皮肤上,凉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这里潮、阴、紧贴着水盆,水汽终年不散。按理说,哪怕是纯度再高的精铁,放上8年,也该泛出一层锈迹。
可他刚才翻出来的那些普通的工具,金属光泽暗淡,只薄薄几片锈斑。
他目光复杂地再次打开终端确定副本时间,副本时间不可能在他的意念中凭空变幻。
“好命苦。”沈君绝望到想干脆往地上一躺,或是一扎子顺着水管被冲走,但这毕竟是卫生间,自己要真这么做,就真成疯子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往脸上泼了把水,好歹是清醒点了。
回到客厅,正好见李婶从外面进来,一个红袋子被直接塞进沈君怀里。
他乖巧地接过,脸上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意,“李婶,太麻烦你了。我刚在卫生间里找到几片没用过的,先用着。刘丹吃过药现在没什么事,不用太担心。”
“哦,那应该是我女儿前几年暑假回来买的吧。我都给忘了,毕竟太久没来那事了,都给忘了这茬事了。”李婶自然而然接话。
她一边说,一边提着袋子菜,脚步不停往厨房里走。
“李婶,你女儿今年几岁啦?”李舟好奇问。
“22岁了,大学快毕业了。”李婶脚步停下,一脸自豪地说。
沈君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只红色塑料袋,没有接话。
李婶的解释在逻辑上成立,时间也对得上。
真完美的说法啊。
“天爷,你们两个别聊了好吗?”周嘉元顶着一脸烟灰从厨房探出头来,声音都快哭了,“过来帮我生下火,我要被呛死了。”
厨房里热气翻腾,柴火噼啪作响。大铁锅架在灶台上,被刷洗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