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涛的怒吼将两人注意力拉回,“到底要我再重复几遍!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
“那不然谁杀的?”林静怡有些不耐烦地说,“哦,他人莫名其妙就死外头了?”
“呵,是谁你心里不清楚吗?”王涛阴阳怪气地瞪视何静姝,拉长语调道,“怕是你不敢承认吧。”
“你踏马在胡说八道什么?”一旁周嘉元忍不住回击。
“我胡说八道?!那男的尸体不你发现的吗?你自己说的,你别不认,那货脑门上那么大一个洞,不是枪打的,他眼瞎自己摔得?”王涛啐了一口,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
“你怎么不说是你弟杀的呢!”周嘉元气得声音发颤,“枪都被你们抢了,现在还想赖?”
“放屁!”王涛一把拉过王和,砰砰地拍着他的脑袋,压着火气说,“你们看清楚了。”
“这是啥?”王涛怒骂,王和顺从地伸着脑袋挨敲,手掌些许不受控地乱舞,“自闭症!”
哐哐几下敲完,王涛把人往后一怼,继续骂道:“他连别人一句话里的意思都要理解半天,你指望他去杀人?”
他冷笑一声,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你们这群傻逼,别往他身上泼脏水,他受不起,但老子受得起!”
“你——!”周嘉元被王涛这一大段话,搞得一时语塞。破罐子破摔说,“好好好,不是他,那是谁?你告诉我谁杀的人!”
“他。”抽搐的王和忽然抬手,指向人群角落五花大绑的李舟,指尖微颤,却信誓旦旦。
“我去你的!少污蔑我。”李舟吱哇乱叫。
“我哥哥一直在我身边。”王和没有停顿,自顾自说道。
眼看几人越吵越凶,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林静怡忍无可忍大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夏天白日长,黄昏却来得匆促,一眨眼,天光就暗沉下去,乍一看犹如远山泼墨。
祭祀的安排一项项收尾,村民三三两两地离开祠堂,各自回家。不久前还热闹的祠堂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冷清的树影盘旋在沈君脚下。
夜风吹过,他打算先去李婶多次提起的‘医院’看看究竟,沿着记忆的路往前走。白天尚有人声的地方,此时此刻空无一人,一间间屋舍静默地在路旁沉睡,门窗紧闭,不闻犬吠。
而远处,几个少年大包小包拎着各式小吃迎面走来,正是白天的那个少年和她的朋友。
“刚玩回来吗?今天镇上人多吗?”沈君和煦地朝她们打招呼。
“对啊,好不容易放假,出去玩会。”一个稍微外向的男孩子热情回应他,“特别多,感觉大家都趁着放假出来玩了。”
“我也好想出去看看啊。”沈君感慨。
“怎么拎这么多吃的回来,没吃饭吗?”他随口说。话出口了,似是感觉有歧义,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我不是这意思。”
“哈哈,没事。”几个少年本就因为眼前人面容姣好,对他多几分耐心,眼下这出英雄救美的戏台一摆,更是不自觉地参与其中,无所不言,“因为去趟镇上挺麻烦的,我们去的也少,每次会多买点吃的和大家分分。”
“没大巴车吗?”沈君下意识问。
他这话一出,少年们纷纷吐槽,中心思想就一个,那大巴车太破了,活像十几年前的产物。
几人聊得尽兴,沈君笑着和几人分别。
临走前,那个少年才终于走上前来,硬是塞给他一碗福鼎肉片,沈君推辞不过,只得无奈接下。
眼前的少年好似看不懂他的想法,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直率与善意,“别不高兴了,长了这么张人神共愤的脸,多笑笑吧。”
少年被身旁好友一阵哄笑打趣,肩膀挨了几下,也不恼,只是笑得更灿烂。众人见她这般厚脸皮,哄笑着一左一右把人架走。少年被拖着后退,仍说了些什么,却被笑闹声吞没,只来得及留下一句,
“我叫徐晴。明天见!”
目送几人远去,路上再无旁人,沈君没有停留地沿着大路前进。
李婶倒没说错,通往镇上的路就这么一条,沿着还算宽敞的泥路走着。眼前是熟悉的景象,稀落的房子,高矮的树木,只是不同第一天看到的不同,这回多了层水幕。
沈君仰视着眼前那道垂天而落的淡蓝色水幕。
这就是副本边界。
它安静地矗立在此,表面泛着丝绸般的光泽,汩汩流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活像块会蠕动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肉感,像隔着一层热浪,却又像透着冷意。
沈君停下脚步,在距离水幕稍远处站定。他不敢贸然前进,他拿不准自己穿过这道水幕,会像李大为和那些少年一样刷新在外界,还是死无葬身之地。
傻站着不是办法,当机立断,他毫不犹豫地将手里的福鼎肉片甩向水幕。
福鼎肉片在触及淡蓝光影的瞬间消失了,沈君目不转睛地盯着,完美的抛物线,符合物理学定律。他屏住呼吸,周围万籁俱静,但他依旧没有听到物体落地的声响。
沈君眉头微蹙,拾起一段枯枝,解下衬衫,包裹着树枝极其缓慢地朝水幕向前递送。在树枝尖端没入水幕的刹那,他感到一股轻微的阻力,紧接着手上重量微不可察地减轻了!沈君当机立断地将衣物连着树枝甩出去,后退两步。
地面上,衣物被水幕吞噬一半,沈君警惕地捡来根树枝,将衣物朝自己这边轻轻拉扯。
完好无缺!
他心下了然,将衣物包着树枝再次丢出,这次待他取回衣物一看,衣物依旧完好,里面的树枝早已消失不见。
这个水幕是具备选择性的。可正因如此,沈君想不通,刚才那些少年和李大为他们是怎么平安回来的,这层水幕难道是只针对玩家,不针对NPC的吗?
水幕外的世界到底是什么?
沈君低头,摩挲手中的衬衫,没什么好再确认的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径直走入水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