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徐晴直言道。汗顺着她额角往下流，黏得难受，但她没接沈君的纸巾。眼神依旧锐利，没有一丝丝迷茫和动摇，“你们是谁？”
沈君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有点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直接把副本玩炸了。
“你打过游戏吗？”他试探着问。
“……”徐晴沉默一瞬，“你别告诉我，我是游戏NPC。”
看来NPC不是什么违禁词，沈君继续引导：“那无限流小说有看过吗？”
“……”徐晴额角青筋突突跳，“说人话！”
“人话就是，我们成了无限流玩家，进到了这个叫平安村的副本。”沈君顺带还重点强调了重点，“被迫的。”
“我当然知道。”徐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带着点居高临下的笃定，“可问题是——”
沈君眉头一皱，握枪的手臂肌肉紧绷起来。下一秒，徐晴手一把攥住沈君的手腕，硬生生地掰开枪口方向，“你一个穷人，你也玩得起这种，给上等人准备的游戏吗？”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沈君握枪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有一层旧茧，是常年干活留下来的痕迹。
“你到底是谁！”徐晴在虎口用力按了一下。
枪已经被沈君收回系统空间，他有点难消化徐晴这番话，“等等等等，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穿越。”
“穿越？你在乱说什么！”徐晴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栽下楼梯。
“你先等下，我有点不理解你刚的话。”沈君被她带得一踉跄，但脑子还在飞速思考刚才徐晴说的那一番话，搞什么，现实版楚门的世界？
“你——”徐晴目光焦急。
“闭嘴。”沈君飞快说，“这种循环开始多久了？”
“你——”
“两年。”他冷静地打断她的话，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按最短的时间可能线来说，也就是从2017年李依回到平安村，到2019年现在，整整104个轮回。
“这玩意怎么停下来。”沈君心中想到什么，烦躁地说。可眼中却流露出他无法注意到的哀恸。
“没办法……”徐晴被满溢而出的悲伤烫到，她想移开视线，却还是停住了。他们的处境并不相同，但痛苦是一样的。
没办法……
沈君呼吸一滞，沉声对上徐晴的双眼，“我不是上等人。”
徐晴彻底沉默了。她自然明白对方这话什么意思，可这意味着那些曾经死在她们手中的人……如果这话是真的……她们……她会为之付出代价。
“我需要证明。”徐晴的声音干涩。
“回去，我的两个朋友需要你帮助。”
“回去？”徐晴问，“回哪？”
“回去救人。”沈君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你没发现，和我一起的两个人，她们出不去村子？”
徐晴也跟着沉默了，“所以人呢？”
……他怎么知道，估计和先前那碗福鼎肉片一个下场。
“估计变硬了，但肯定还活着。”这点沈君还是没有疑问的，毕竟副本通报没响。
下一秒，温柔的系统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副本播报】：当前玩家剩余人数9人。
祝各位——明天见。”
沈君吓了一跳，下意识拽着徐晴胳膊朝平安村狂奔而去。
徐晴吃惊，“怎么了？”
“得快点回去。”沈君眸色一暗。
这条路很长，柏油路被晒得发亮。街道空荡荡，行人远远躲着，两个人在路上跑着，沈君落下徐晴一大截，风从耳边呼啸而去，呼吸勉强保持平稳。
崭新的警察局里很安静，窗户半开着，风慢吞吞地吹。几名警察围着桌子坐着，一中年警察端着茶杯低头吹着热气。杯沿冒着白雾，虚虚遮掩住他明灭的眼睛。
“你们依依姐回来了吗？”沈君胸口一阵阵发紧，气喘吁吁地说。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徐晴的声音中气十足地顺着风清晰传来。
“我向你保证，我会将这一切，终结在这！”沈君一字一句承诺，纯累的。
徐晴咬了咬牙。她还是很不喜欢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沈君身上有种矛盾的特质：他有着“高等人”那种令人厌恶的冷静和掌控感，却又带着一种底层挣扎者才有的，对苦难和伤痛的熟悉感。正是这种割裂感，在割开她紧闭的心。
“我为什么要你的保证！”她还是生硬地回答，“没有，依依姐她会听我的，只要她知道真相就好了。她不是乱杀人的人！”
“好。”沈君累到不想多说话，干脆地点头。虽按李大为的反应来说，这个“依依姐”绝对是明知他们是“无辜玩家”但多说无益。
“走错了，前方右拐。”NEON无声提醒。
“多谢。3”
“请不要称呼我三，没礼貌的您。”NEON抗议。
“这是飞吻的意思，没常识的你。”沈君饶有兴致调戏一句。
“您很有精力？”
“不，是因为我没办法说话。”
沈君实在是高估自己的5点耐力，本就落后徐晴一大截，4000米过后，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起来，最后直接气喘吁吁地被徐晴拖着跑。
“啊啊啊啊啊啊！！！！！”路上竟还能碰到徐晴那几个朋友，也不知道在那兴奋个什么劲。
“负重训练。”徐晴朗笑解释，就差没直接把人抗肩上跑了。
“我……我要死了。”沈君眼前一阵阵发黑，绝望呐喊，“救我……。”
事实胜于雄辩，都不用沈君再证明什么了。哪有上等人会废成这样，最基本的基因改造都没经历过？徐晴不再犹豫，一把扛起人颠颠地往村口疾驰。
树林里一片兵荒马乱，树影晃得厉害，上下左右乱七八糟起起伏伏着。空气里全是汗味，混着烂青草味，呛得沈君几乎要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