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偶尔能见地上几片零零散散的叶子和碎枝,但徐晴实在是太快了,他根本看不清楚。偶尔有鸟被惊得飞起,在树梢上骂骂咧咧地叫两声。
这一片林子本来安安静静的,毕竟也没人来。但现在看起来,像是刚被两个倒霉蛋胡乱制造出的一次灾难现场。
沈君虚弱地跪在地上,给全人力车夫比了个大拇指当做报酬。
徐晴远远就见两具奇形怪状,定在空中的人形物体,没有水幕的遮挡,这两玩意有种荒诞的滑稽感。
沈君以自己人格起誓——他没笑。
“这就是我朋友了。”沈君摸了把嘴站起。
“这什么情况?”徐晴惊悚。
“你没见过?”沈君奇怪,难道没有别的蠢货试图逃离村庄吗?
“都悬空了!能不能讲点科学?”徐晴咆哮。
“你还管科学不科学?你这地方地都能吸血了,还在意地球引力?”沈君吐槽。
“啥吸血?”徐晴震惊。
“!!!”沈君绝望,这真相跟拔萝卜一样,泥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先救人!”
两人冲上前,一人拽着一只脚往里扯,分文不动。
“得从外面往里推!”沈君命令,抬脚就要跨出水幕。
“让她去。”NEON的提示以它诞生至今最快的数据流传递过来。
“你去!”沈君立刻反应过来,硬生生刹住脚步。
“凭什么!”徐晴不爽被命令。
“因为我不想再跑五千米了。”沈君崩溃。
“因为我不想再导航第四次了。”NEON冷漠。
“去就去。”
下一秒,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被倾倒出来,摔在干燥的地面上。
是周嘉元和林静怡。两人皆是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身上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正在迅速蒸发的透明粘液。
沈君不是医生,但根据无数影视经验还是掰开二人眼皮看个究竟,但他不是医生,分不出清醒和昏迷的区别,但看颜色来说,应该是没死的。
紧接着,徐晴也再一步踏了回来,看向地上两人的目光无比复杂。
“现在,”徐晴哑着嗓子说,“在你所谓的‘朋友’醒来之前,你最好给我一个更详细的解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警惕,但先前刺骨的冷意,已被一种亟待解答的困惑所取代。
“这能说吗?”沈君没直接回答她,先在心中向NEON确认一下。
“‘这’是什么?”NEON冷漠地说。
那就是能。
“大概就是,平安村是上等人的‘农场’,同时也是我那个世界的……”沈君顿了下,换了个较委婉的比喻,“竞技场。”
“以猎杀我们为竞技。”徐晴冷笑。
“怎么可能。”沈君吃惊,“是被你们杀。”
“……”徐晴皱眉,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们那的人口多到要这么清除?”
“可能?”沈君犹豫,说不定是谁发的誓成真了,怎么可能,这哪是自愿的。
“那你要怎么结束这一切?”
“不知道。”
“……”
“结束什么?”林静怡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声音沙哑。
“醒了?”沈君说了句显而易见的废话。
好在林静怡没计较这事,因为她在计较另一件事,“你最好解释清楚,我们为什么会这样?这和你说的可不一样。”
沈君避开她的死亡视线,在心里心虚地吹了吹口哨,怪我咯?
三十秒后,NEON无情地甩来一句英文——no face。
“好问题。”沈君一脸正经地看向本地人徐晴,“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徐晴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平安村?”他问。
“没想到你比我还天真。”徐晴神色难得阴郁,说道,“没为什么,价值不够,离不开。”
“那刚才那些人。”沈君指的是徐晴的好友。
“她们会回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她面色依旧平静,似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一件事,“毕竟她们也是有价值的。”
“你就是李依?”林静怡不善。
“徐晴。”沈君纠正,“你再休息会。”
“滚!”
沈君躲开林静怡蹬来一脚,细一思索便想明白其中关窍。多半是每晚十二点水幕自动刷新一次,如同无形的牢笼,不叫外界的所有物品飞出,叫这流血的悲事牢牢锁死在平安村。玩家中要没有NPC帮忙或者没像自己这样可以自由进出的,十二点一过,卡里头的玩家就GG了。更何况也没多少玩家会傻傻跑出去。
他给林静怡简要解释一番,见她面色难看,宽慰一句,“没事,你还活着。”
林静怡难得想道谢,却听沈君一脸理所当然地问,“你两谁把周嘉元背回去?”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得到两人的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