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紧锣密鼓地快要开始，日头不小，却挡不住热闹。路两旁多的是人，端碗的端碗，拎包的拎包。

“老李啊，今年你女儿没来吗？”

“没，她结婚了，刚生娃，我让她别两地跑。”

“快点，快点，妈妈，要开始了。”

“慢点，别跑摔了。”

“这你女儿？哎呦，几天不见，长这么高了啊。”

“青春期，我都愁得不得了，这才几天时间能长二十多公分，是真怕她骨头吃不消。”

孩子跑在前头，大人慢慢跟着，轻松自由，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路越往前，人越多。

说话声、谈笑声混在一起，一层叠一层，开裂的土囊声隐没其中。

有人看见他们，隔着老远就招手打招呼，顺嘴喊上一句，徐晴乖乖地招手回应。

“两年前村子里祭祀，都是祭祀什么的？”路上，沈君争分夺秒问。

“一直都是丰收。”徐晴说：“我们也是人，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你们什么样我们什么样。”

林静怡看了沈君一眼，如果不存在祭祀，那这个副本未免太简单了，没有玩家自相残杀，根本想死都死不掉。她操控终端给沈君发信息道：

【AAA】：“这个副本怎么回事？生存副本变解谜副本了？”

【沈君】：“一直都是生存副本，只不过我们没被杀掉罢了。”

【AAA】：“EMMM，那这个副本难度也太大了，以往根本没这种情况。”

【沈君】：“大概，可能，是因为通关方式不止一种。”

【AAA】：“什么？”

【沈君】：“先听人说话。”

“只不过大家都不想在仰人鼻息过活了，也就开始反抗了。”徐晴背着周嘉元的手往上掂了掂，好似完全不在意般。

“所以你要杀我们？”林静怡皱眉。

“……对不起。”脚下的影子短得几乎贴在鞋边，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背上的重量一上一下地往肩骨里沉。徐晴热得呼吸不上来，有些东西压在心口，比背上的人要重得多。她继续往前走，哪怕脚步发软，哪怕视线发花。但现在她要说些什么，“真的——”

“我又没怪你。”林静怡一把扯过周嘉元，公主抱着人走，“不过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是那什么高级人了？”

徐晴沉默了许久，久到几乎让人以为她不会回答。最终，她还是回答道，“依依姐说的。”

“地窖里的场景是你布置的吧？”沈君突然说。

徐晴猛地抬头，表情怔然，“……是我做的。”

“OK。”沈君彻底确定下来，“你依依姐骗了你。”

“什么？！”林静怡的反应比徐晴这当事人还惊讶，毕竟她是正儿八经下地窖去看过的，对里面的惨状她历历在目。

沈君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你依依姐是不是告诉你，要引导外来者去发现村里有‘人祭’这件事？”

“她还让你们引导外来者可以出村子？让你们不要直接在村子里杀人？”

“她跟你说，可以误导外来者，使其内斗？”

“她说，外来者都是冲着她来的？”

徐晴的脸色随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话而变幻，慌乱、震惊、难以置信交替闪过。沈君看着她表情的剧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徐晴，你可以不信我。”

“……我信。”徐晴缓缓摇头。

这回轮到沈君惊讶了，他这一套说辞几乎直接粉碎了她过往所有一切，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她多掰扯掰扯，没想到徐晴相信的这么快。

“我看到你手上的茧子了。”

徐晴没有抬头，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是和沈君一样的，长期劳作和紧握工具留下的、无法伪装的厚茧，“但我也相信依依姐。”

“我相信你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相信依依姐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心。不管你是否觉得我太愚蠢，但我相信依依姐她绝不会乱杀人，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会向她求证的。”她笃定。

“……等下。”沈君头疼地说，“这肯定是有苦衷啊，人她也不是什么杀人魔啊。”

“……”

“不要无视我啊！”林静怡忍无可忍地咆哮打断两人沉默。

沈君笑笑，“快问快答，玩不玩？”

“你脑子坏掉了。”林静怡黑脸。

“现在是几几年？”沈君自顾自问。

“19年”

“25”

两人脱口而出。

“2019吗？”林静怡愣住，“我怎么看这副本时间是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