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2019年。”徐晴虽听不清林静怡的后半句说了什么,但也意识到哪里有问题,神色不安。
空气冷凝起来,颇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这是怎么回事?”徐晴眉头紧紧拧起,声音里透出深切的不安惶恐。
“到了。”沈君却在这时停下脚步,眼前是李大为的屋子。他推开院门,侧身让了让,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先进去吧,剩下的之后再说。”
难得所有玩家齐聚一堂,除了刘兰。陈璇护着无声流泪的刘丹,神色疲惫地靠在墙角,王涛老老实实地躲在王和身后,两人紧紧贴在一块。李舟则是满脸惊慌失措地独自站在人群之外,脸色发白,听到动静立刻弹了起来,扑到沈君面前。
他语气透着慌乱:“又出事了!”
沈君拍了拍李舟肩膀以示安抚,随即不着痕迹地将人推开。观察了下众人神情,警惕猜忌,仇视,怨毒交织。全乱成一锅粥了。
林静怡率先踏入屋内,将周嘉元放在客房床上,顺带扒开他眼皮瞅瞅,确定一时半会儿醒不来才出门。
“什么情况?”她厉声问,“怎么又死人了!”
“是那老婆子杀的人!”李舟急忙说,声音不自觉拔高,眼里的心虚掩都掩不住。
沈君似笑非笑推开又凑上来的某人,“冷静点,这么紧张都流汗了。”
李舟浑身一僵,像是记起什么不好的回忆,讪讪地退后几步。
林静怡瞥了一眼徐晴,见她只是垂眸并不参与讨论,这才看向李舟,“她人不是在厨房吗?你们有病去找死啊?”
何静姝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静怡,刘兰一直待在客房里没动过。”
离祭祀开始没剩多少时间,林静怡似是恍然大悟,问,“你是说有人把她骗出去的?”
何静姝摇头,神情疲惫而克制,“只是不希望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那就不要这么说。”林静怡冷邦邦地说。
她这话一出,该安静下来的都识趣安静下来。
沈君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打破沉寂,“快五点了,准备准备去参加祭祀吧。”语气寻常得像是去参加一场寻常聚会。
可受这些天的误导,玩家对本就带有不详意味的祭祀一事避之不及。窗外的天光也映照这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昏沉下去,天地褪成一派橙红,屋外隐隐传来行人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衬得屋内氛围更加死寂。
“我不想去……”刘丹攥着陈璇手腕不放,声如蚊呐。
“没事的,呆在这会出事的。”陈璇轻轻抱了抱刘丹,安慰道。
林静怡看了她俩一眼,第一个起身,扯了扯嘴角,“走吧。”
何静姝沉默跟上。徐晴终于抬起眼,目光掠过沈君,复杂难辨,也默然走向门口。
一路上村民兴高采烈地谈天说地,为这难得的休闲时刻庆祝着。远处祠堂的方向,隐约传来模糊的铜锣声,人群开始流动,像被那渐次响起的锣声牵引着,投向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沈君走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这间屋子。李大为的家像第一夜来时那般空空荡荡,只有厨房地上一点未干涸的暗色痕迹,提醒着这里又消失了一条生命。
他转身,跟上人群。风掠过田埂,带来泥土深处浓郁的,铁锈般的腥气。
祭祀要开始了。
祭祀的场地已经布置妥当。
祠堂前的空地被临时改造成了宴席场地。几十张擦得发亮的红漆圆桌挤挤挨挨地摆开。塑料板凳挨个摆开,先前那几口铁灶正烧得旺,柴火焰舔舐着巨大的黑铁锅底,蒸腾的白汽混着鲜香,一团团滚上天,将夏日傍晚潮湿黏腻的空气烧得更加火热,彻底点燃祭祀的氛围。
“这儿!”王娟在人群中费力地挥手,扯着嗓门招呼他们。
一行人正费劲地穿过拥挤的人流,沈君忽的感觉脚上一沉,腿上挂着一个嬉皮笑脸的小男孩,充满童趣的嗓音在锣鼓喧嚣中更为清脆,“大哥哥,和我们一起坐吧。”
“你们来了。”王娟目光扫过他们,“你们李婶呢?”
“不知道。”徐晴笑了笑,神色如常,“我们从镇上直接来的。”
“算了算了,不管她,指不定又去忙啥了。”王娟摆摆手,“自己拿碗哈,都坐下吧。”
“祭祀什么时候开始呢?”何静姝问。
“等吃完饭,就开始了。”
“上菜咯——!”
不知谁中气十足地吆喝了一嗓子,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端菜的村民围着大红围裙穿梭在人群之中。
中午因着沈君惊天动地的一枪,他成了唯一吃撑的玩家,其余的玩家那是连碰都不敢碰,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于是这饭菜一上,在观察林静怡动筷无事之后,饿极的众人都纷纷大快朵颐。
一道道菜,流水般地端上来,桌子很快被摆得满满当当。菜色丰盛,香气扑鼻。村民们开始动筷,大口吃肉,大声谈笑,吆五喝六,不似农作时的刻板麻木。
沈君正低头吃着,碗边伸来一筷小白菜,原是小姑娘偷偷夹来的。他笑着接过,轻声问:“不爱吃苦苦菜吗?小花。”
“不喜欢。”小姑娘撇着嘴不满。
“那小花吃饱了吗?吃饱的话就可以不吃啦。”
“小花!”王娟眼尖,尴尬地拉过自家女儿,转移话题,“你们李婶人呢?这都快结束怎么还没到?”
玩家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但没人敢说真话。
好在王娟也只是随口一问,没真要他们回答,这事也这么过去了。
随着最后一道水果上桌后,祭祀前的酒席结束了。沈君帮着王娟打包,听她时不时絮叨着家长里短,两小孩在他腿边抓猫猫。玩家们远没有他这般的闲情逸致,死亡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再美味的美食也只是填饱肚子的食不知味罢了。
更何况祭祀即将要开始,一个个躁动起来,神色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