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
这台被称作「教师」的机器在表达疑惑。
沈君忽的感觉有趣,彻底把先前的发疯抛之脑后,在心中敲敲NEON,“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表达你在疑惑呢?”
“直说。”
“好孩子:)”他对NEON能记住并实行他的要求给出报酬。
“好孩子,请不要怕。”
「教师」面部蠕动着,轻声说,似在安抚他的学生们,只是这话来得太不合时宜,把NEON吓得弹了一大串乱码。
“#¥%&*¥%……”
“额,你还好吗?”沈君关心一句,有点担心脑子里出AI命。
“吾爱”NEON只来得及弹出两个字。
沈君沉默,应该是无碍,虽然怎么看也不像是无碍的样子。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直保持疑惑的「教师」终于动了。它微微弓下腰,虎视眈眈提防着它的玩家们皆是不明所以,又是齐齐后退了一步。
却见,它竟从地底里拉出一个同样身着校服的“无脸人”,与众不同的是,这个“无脸人”脖子上挂着块和「教师」相同的板子,上面单一「女」字。
「女」被拉出来的时候,沈君听见身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君眉心一皱,盯着那个「女」胸牌上的「女」字。单论字,「女」字并不常见,但作为性别叙事工具的话,「女」字可太常见了。
副本中有性别叙事,太荒谬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等着「教师」接下来的动作。
「女」的校服明显不合身,线头外翻,针脚歪斜,本应光滑的皮肉上多了几道小洞,紫黑的脓液流淌而出。
「女」似乎刚从昏迷中被强制唤醒,又像是早已认命般,不出一言。
尽管「女」没有眼睛,但沈君还是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被凝视的感觉,这种空洞的感觉令他不安。(「女」就是姗姗)
「教师」的动作很稳,耐心有温度,像是在使用一件教学用具般使用「女」。
它将「女」推入身旁的检测机器中,机器总算迎来了它的第一次工作,扫描光束从「女」的头顶落下,温和地扫过身体,一列数据在半空中浮现:
智力:0
体力:0
服从度:0
情绪稳定:0
欲望强度:0
检测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叮——”
机器上方亮起红色字样——
【判定结果:劣质】
5个0。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君旁边的一个玩家脱口而出:“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他盯着那串数字,立马意识到不对,羞辱。
这是羞辱。
这串数据有大问题,并且绝对是故意的。
一台检测机器检测出一串毫无意义的数据,怎么想都不可能,与其说这是场给玩家的演示,不如说是场明晃晃的蓄意羞辱。
「教师」对这串数据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只是脑袋轻微上下摆动,“检测继续。”它慈祥地注视着依旧沉默的学生队列,等待着第一位自愿者。
而那台检测机器中,「女」的四肢抽搐着蜷缩跪地,最终被红光分割销毁,至死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肉泥被煎烤的香气充斥在育阳高中阳光充沛的一个上午中,溢满在令人昏昏欲睡的阳光里,曼妙得乏味。
这味道和沈君常吃的炸鸡排很像,带着一点甜,一点焦,他控制不住开始干呕。
身后有人小声哭道:“好恶心,我好想吐,受不了了,我要出去。”旁边的人死死拽住他:“你出去个屁,你往哪出?出去就是死!”
在见证过这般恐怖的销毁下场后,没有玩家会往前走的。
检测机器依旧空荡得过分,冷光一遍遍扫过浸饱血液的地面,像是个渴望食物的庞然大物。
「教师」慈祥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好孩子面前,那张裂开的嘴一遍遍在说,不要怕。
慈祥蛊惑的功力修炼不到家,玩家该不上去的还是不上去。
沈君感觉到裴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很轻。
他偏过头。裴景那张光滑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沈君收回视线,而那两台机器,冷光一遍遍扫过地面那滩还没完全干涸的血泥。
于是沈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