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中的观众也觉得沈君这个实验体在看他们：

【这个实验体是在看我们吗？】

【好诡异。】

【鸡皮疙瘩起来了。】

育阳高级中学并不大，一眼能望得到头，可纵使千名学生在学校里吵闹奔跑，也显得空旷。

无边落木萧萧下，沈君四人漫步在去操场的小路上，地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落叶。沈君踩在上面，发出细碎而轻柔的声响，像是季节在低语。

裴景跟在沈君身边，走得不快，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一段距离，不疏远。

走了一会儿，裴景忽然放慢脚步，让沈君走到前面。

圆溜溜的后脑勺一摆一摆，他不知怎的联想到沈君那张脸顶个秃头晃悠，伸出手想碰又缩回来，到最后直接笑弯了腰。

沈君和身旁的叶既白迟疑地转过身来，一脸“你被鬼附身了吗？”的表情。

叶既白欲言又止：“笑，会笑死吗？”

“不会，但会被我踢死。”沈君还不懂他，保准没安好心，太阳穴突突直跳，抬脚就踹，“有病啊！你笑啥？”

“你走路的样子好像一颗蛋。”裴景笑够了却还弓着腰，等沈君一脚踢来，他瞅准时机要去抓。

“你当我还会上当？”沈君猛地收回脚，得意洋洋道，“快闭嘴吧，一天到晚没个正型。”

裴景没闭嘴，但也没再说话。他只是跟在后面，推着那颗蛋飞快往前跑。

叶既白笑着跟上，眼神飘远，回忆起什么。

几名无脸人拿着扫帚，沿着路边慢慢清扫。落叶才刚落，半青，半黄。青涩叠秋色，好似如山倒。

整座校园便浸染在这样一种明亮的静默里。

988跑在最前面，失去了手臂的平衡，跑得踉踉跄跄。

影子被太阳照得只剩一个小黑点，可怜巴巴地缩在988脚下，只偶尔会在树影里穿梭跳跃。风从枝叶间穿过，一片树叶飘落下来，擦过沈君的肩头。

他抬眼看了看大树，忽然笑了笑。

这么轻的叶子，怎么就能压死人呢？

裴景立马警觉，立刻给沈君发去信息，沈君点开终端上裴景发来的信息：

【微光】：“如果要问33的事，让我来问。”

【沈君】：“不用，我只是有些想法想先确认下。”

【微光】：“什么？”

【沈君】：“你觉不觉得这些学生不像是高中生，而更像是小孩子呢？”

【微光】：“不是很觉得。”

【微光】：“你会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接触到的NPC或多或少有受到【劣质】的影响。”

【微光】：“我可不觉得，我身边那些高智商怪物是小孩子。”

【沈君】：“可是他们又没有挂胸牌啊？”

【沈君】：“猫猫疑惑.JPG。”

【微光】：“嗯……好问题。”

【微光】：“那你觉得教师NPC为什么要这么分配座位？”

【沈君】：“好问题。”

【沈君】：“猫猫疑惑.JPG。”

【沈君】：“先不说这个，放你一马哈。”

“988同学，你知不知道这些树是什么树吗？”沈君小课堂开课啦。

“不知道。”988摇摇头，“可以吃吗？”

沈君不免感慨，果真还是孩子啊。

“不可以哦。”他悄声说，像怕惊扰此间宁静般，“这是杨树的一个变种，生存能力很强，但只有在高纬度和特殊土壤的条件下，秋天才会红得这么漂亮。”

988扭过头看他，“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厉害的。”沈君慢悠悠的，拖着长音问，“988喜欢扫树叶吗？”

“不喜欢。”988诚实地摇摇头，“讨厌扫树叶，叶子永远在下。”

“那真的很苦恼了。”叶既白好似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浓重的不喜。

“你是北方人？”沈君随口问。

“不是。”叶既白摇头，他语气中满是怀恋，“不过，我以前的学校有种很多梧桐树，秋天的时候叶子也掉得很厉害。”

“你是上海人？”这话一出口，沈君便觉怎么听怎么不对味，总有一种变态跟踪狂的感觉。

果不其然，裴景也是阴阳了他一把，“你查户口啊？”

叶既白倒没生气，好脾气道：“我的确是上海人，高中也是在上海读的。”

耳边无脸学生们仍在孜孜不倦地扫着树叶，偶尔会飘来几句少年间的调皮话。

终端再次传来提示声，沈君黑着脸点开，要是再发些有的没的，他直接把小景脑袋削下来。

【微光】：“你最好解释下，旁边一直跟着的人怎么回事？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君必须要承认，在看到消息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放个炮庆祝一下。系统商店里面是有礼炮，也才两积分，但鉴于该副本的特殊性，他还是没有买。

不过，他必须要夸奖一句，小景通人性了。要知道往常这种情况，景老爷只会说——滚。

懂礼貌就是好孩子，再接再厉。

【微光】：“？别装死。”

沈君极其认真地想了想要如何回答景老爷的问题？他摸摸下巴，深不可测地想，裴景说的“一直跟着的人”应该是指叶既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