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头看向叶既白的方向,叶既白察觉目光,也转头看向他。
沈君轻咳一声,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自然然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叶同学?”
“叶既白。”
“好名字,不知东方天既白?”
【微光】:“你个蠢货(??? ;)”
【沈君】:“旁边这个叶既白是同行的。”
【微光】:“猫猫打人.JPG”
【沈君】:“系统竟然还能打颜文字?”
【微光】:“别装傻……”
“再聊我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们吗?”叶既白轻笑出声。
“没。”沈君真诚地摆摆手,自己是绝不会在背后蛐蛐别人的,“我们只是在聊颜文字是怎么打出来的。”
“什么是颜文字?”988好奇。
不好。
说漏了。
“什么是颜文字?”沈君装傻。
“什么是颜文字?”叶既白附和。
“……”裴景无奈,“什么是颜文字。”
“颜文字是……”NEON一本正经打趣科普。
落叶在他们身后被风吹得“沙沙”响,而他们还在这条秋天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时间也愿意为他们绕开未来的匆忙。
整个下午沈君等人在988和各路热心同学的带领下,走遍了整个校园,偌大一个校园,除了一栋只有一间教室和教师办公室的教学楼,超空间食堂,与现实世界别无二致的操场,和一栋破破旧旧的宿舍楼,别无其他。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除此之外,那是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玩家们因着再二再三的烟花燃放事故,一个个是安静如鸡,一声不吭,连个冒头的都没。
想来新副本难度的开放,有些脑子的都不会像沈君裴景一样急吼吼做决定。能进入这个副本的,要么是新人,要么是时限到了必须参加副本的地步。
下午三四点的光,是一种汩动着生命韵味的淡金色。赤杨树投下影子,像一摊冷却后的灰烬,缓慢爬过秋日的校园。
沈君站在棵巨大的、叶子已半秃的杨树下,注视着。
注视着远处为姗姗的离去悲痛到开“告别会”的无脸人们,阳光落在他们身下的每一粒尘土上,每一株小草上,每一处坑凹上,当然,也平等照在他们身上,却毫无意义。
那光落下去,又很快滑开,没能在他们光滑的皮肤上停留半分。没有阴影为之停留,也照不出身影轮廓,每个无脸人都不能再被称作人,那只是一层光滑的蜡像,反射着刺目的光。
他们应该是在祭拜死去的姗姗同学的,但沈君看不出他们是否在难过。
无脸人们手里都捏着点祭品。
有的握着一小朵白色花花,用书本纸潦草地裹着,“姗姗,%&¥#*&……”好像不是人话,沈君听不懂;有的拎着一个半旧的球状物,还好,看形状不是同类的脑袋,“一起玩一起玩一起玩……”三个字重复不知多少遍,沈君听得头疼;有的则珍重地往小墓碑上摆了一本厚厚大头部,“交交黄鸟,止于棘。谁从穆公?谁从穆公?”
988已经哭跪在地,失去手掌的双手掩面痛惜,肉泥也被莫大的悲痛所带动,不断上下滚动着,阳光也终于为988留下了点金色。
来来往往不知何几,可始终没见到「教师」的出现。
无脸人们献上祭品后,小小墓碑前堆了大大一座礼物山。
沈君,沈君只有口袋里的一颗糖果,是一颗草莓味的水果硬糖,是裴景给他的。糖纸落在礼物山上,发出极轻微的窸窣脆响。
他扶起988,看向那个极不严肃的小墓碑,竟是一根冰激凌棍插地里,上面写着“姗姗”两字,虽说沈君没学过书法之类的,但最基础的审美还是有的,只一眼便感觉这“姗姗”两字非同凡响,颇有魏晋风骨。
写这字的,必是天才中的天才。
【沈君】:“有个疑问,为什么大家都是数字,只有姗姗不同,所以是姗姗还是33?”
【闻风】:“疑问保留。”
一切都很简短,总之姗姗亦或33潦草地死了,又潦草地过了个葬礼,一阵无理由的风来,礼物山也潦草地倒了。
而阳光仍然明亮,世界看起来一切如常。
“走吧。”叶既白声音很轻,拍抚988的肩背也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这什么烂剧情,好无聊】
【想睡觉了】
【谁说不是?这群数据到底在难过什么?】
【可能是死的是一串数字吧。哈哈哈】
下一秒,操场上方“滋啦”一声,尖锐的电流声拖得很长,刮得人耳膜生疼。紧接着,一个过分严肃端正的机械声响彻整个育阳高中,
“请注意。”
“请立即返回宿舍楼。”
“天黑之后,禁止在校园内游荡。”
“再次声明,天黑之后,不得在外游荡。”
操场上的NPC们纷纷起身,有序地朝着一个方向移动。校园各处的玩家们皆是一愣。沈君三人目光在无声中交汇,没有多言,跟上了人群。
“滋——”电流声再起,机械声再次在操场上缓慢地重复。
“请注意。”
“……”
一遍,又一遍……
可天色没有任何变化。
人群最终聚集在一栋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