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刚平复好呼吸,卡慕便折返回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两小时成了一场被汗水与痛楚淹没的噩梦。
他必须在保持战术姿势的同时,受到攻击还能临危不乱做出最佳格挡,这种训练对他来说还是太困难了,所以他全程都在机械地挨打、爬起,身心俱疲。长久未眠让他大脑发晕,视线阵阵摇晃。
就在他即将脱力昏死之际,卡慕终于收手。
“第一课。”卡慕淡声道,“躲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只有站着,哪怕是爬着,你也必须保持反击。”
沈君瞬间脱力,软绵绵地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湿漉漉的长发凌乱不堪,几缕湿发蜿蜒在他苍白的脸颊和起伏的脖颈上,他迟早要把这玩意剪了,真的不仅遮挡视线,还狼狈。
沈逸这小孩到底是什么审美啊……
他半垂着头,大口喘气,晶莹的汗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摇摇欲坠,最终无声砸向地面。
“起来,去休息室。”卡慕轻踢了他一脚。
沈君费力地掀起眼皮,看着面前的卡慕教官,偷偷撇了撇嘴,他现在只想就地躺下睡死过去。不过他还是咬着牙,拖着灌了铅的两条腿,慢吞吞地跟在卡慕身后。
随着生物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休息室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沈君再次为寰宇的财大气粗惊掉下巴。这哪里是休息室,简直是一个巨大的豪华私人水疗中心,空气中还弥漫着香气。
休息室最右边放着台看暖白色机器,看构造应当是密封舱,舱门边缘正向外溢出丝丝缕缕白色的寒气,有点像冷库。
“进去。”卡慕说。
“啊?”沈君惊讶。
“主人,您好。”就在他摸不着头脑之际,圆滚滚的机器人滑了过来:“我为您介绍下液氮修复舱。其拥有合适的极低温,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代谢掉肌肉里堆积的乳酸,修复微小损伤。”
“感觉会有冻死的风险。” 沈君抗拒地后退了一步,但在卡慕的眼神漠视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跨进了修复舱中。
他却听卡慕嗤笑一声,“头发不要了吗?”
“哦哦。”这是液氮,沈君被提醒后解开低马尾的皮筋,给自己来了个丸子头,多亏了阿婆天天让他帮忙盘头发,不然沈君还不知怎么办。
“衣服。”卡慕转身出去,“九点前的时间归你。”
“……”沈君有些尴尬,脑子真的被累短路了。他迅速脱下作战服,舱门这才闭合,冰冷雾气瞬间包裹了全身。
他刚想惊呼出声,却发现那股寒意并没有带来刺痛,反而像是一双拥有魔力的手,抚过之处,所有叫嚣酸痛的肌肉都放松了。紧绷的腿部,酸胀的后腰,都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短短几分钟后,舱门再次打开时,沈君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疲惫感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上下只剩下轻松和力量。
“哇,高科技。”他从舱里跳出来,感觉自己还能再来个五十趟折返跑。
他已经很想睡觉了,但浑身的汗让他刺挠。
他走进浴室,想洗了个澡,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台造型奇特的躺椅吸引了。躺椅的头部位置连接着一个半包围式水槽——竟然是一台全自动洗头机器人!
沈君太满意了,他终于不用自己洗头了,谁知道长发洗头有多麻烦。
他痛快地洗了个澡后便躺了上去,按下启动键。水槽底部的感应器立即启动,温热的水流喷洒在他的头发上,温度完美。
几排仿生硅胶的机械触手伸了出来,挤上无香味的洗发水在他的头皮上揉搓。
机械手不轻不重,精准地按压着头部的每一个穴位,比最顶级的洗头店师傅还要专业。温水一遍遍冲刷着泡沫,机械手有节奏的按摩让他舒服得浑身都软了下来。
之前的魔鬼训练让沈君精疲力尽昏昏沉沉,在‘洗头店师傅’的按摩下,浴室里氤氲的热气变成了最强效的催眠曲。
沈君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短短四个小时的睡眠让他再次充满精力,脑内终端的闹钟响起。沈君翻了个身,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长发已经被自动烘好,柔顺且蓬松。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君,醒醒。”NEON的电子音似乎有些有气无力。
“起了,起了。”沈君刚睁眼就惊恐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浴室中了,而是陷在一张柔软的床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我在哪?!”
“休息室的隔间。。。”
“我怎么在这?!”沈君问,“谁抱我过来的。”
“不是机器人抱的。”NEON堵住了他追问的想法。
“……不是,为啥啊,算了算了。”
————
沈君特意让NEON提前30分钟叫醒他,能有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他又躺回去,拿被子蒙住头,按了下腕上终端,“滴”的一声轻响,淡蓝色的半透明全息屏幕弹了出来。
他快速扫了一眼消息界面。
娱乐APP上,总统被杀的讨论铺天盖地,间或飘过几条西二区火灾的报道,再往下翻,就是没完没了的明星娱乐和奢侈品广告了。
寰宇内部的通知只有素羽给他发了条——“沈,我突然有任务,得多委屈你在卡慕老大手下受苦了T^T。”
沈君回了句‘没事’,主要还是因为稽查处给他排的是夜间巡逻,哪怕素羽没有任务,也和他的生物钟撞了。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信息了,可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终端却突然发出了两声沉闷的震动。
“嗡——嗡——”
他没有更改或设定过任何消息提示震动,所以这个提示声只能是——
沈君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他点开终端联系人,光屏中央,代号为“Z”的联系人给他发来了信息。
这个和沈逸有过三次通话记录的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是好是坏?
沈君一无所知,“Z”就像悬在他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未知数。
而现在,这个该死的毒气盒子,竟毫无预兆地诈尸了。
沈君手指悬在半空中,点进对话框,上面只有一个数字:“1”
他看着屏幕上孤零零的数字,试图读出任何隐藏的信息,这是代表‘收到’还是‘在吗?’他烦躁地皱了皱眉,最可怕的就是这种废话,但凡发一个‘在干嘛’也比这种没头没尾的东西好。
“NEON,你能追踪他的IP地址吗?”
NEON沉默了几秒,回馈:“可以是可以,但目标使用了多层动态代理,追溯起来很困难,而且有一定暴露风险。”
他咬牙:“能强行破解吗?”
NEON:“做不到。联邦对终端信息的加密程度极高,任何破译尝试都会被反制。我只能在已有通信信息做被动追踪。”
沈君深呼吸几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这时“Z”又给他弹了视频通话请求。淡蓝色的光芒在被窝中明明灭灭,映在沈君略显苍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