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还没睁开眼，耳边就炸开一道尖锐的童音。

“宇智波斑不配当族长！”

那声音太熟了，熟到佐助的神经在意识清醒之前就已经开始条件反射性地头疼。

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不是自家那间狭小的客厅，不是天花板上那条他看了无数遍的裂缝，而是一片木质结构的高大殿堂，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榻榻米的气味。

他跪坐在一群宇智波之中。

所有人穿着正式的族服，深色的纹付羽织，背后是团扇家纹。

气氛肃穆得像是在举行某种典礼，每个人的表情都绷得很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佐助顺着那些目光看过去。

宇智波刹那站在人群中间，五岁的模样，穿着小小的族服，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小小的手指笔直地指向大殿上首的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宇智波斑。

一个活生生的、二十出头的宇智波斑。

他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冷峻，嘴角却微微勾着，似乎觉得眼下这一幕很有趣。

那双眼睛里还没有后来的疯狂和绝望，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宇智波斑旁边站着的人，佐助再熟悉不过了。

宇智波泉奈。

战国时代的泉奈。穿着真正属于那个时代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长刀，护手处的纹路被磨得发亮。

他的面容比佐助记忆中的更年轻，也更锋利，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此刻那张脸上彻底阴沉了。

佐助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泉奈真正动怒的表情。

泉奈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佐助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在泉奈的手指收紧的一瞬间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将刹那捞进怀里，一只手捂住那张还在往外蹦大逆不道之言的嘴，另一只手把小孩整个人箍住，往后退了两步。

“别动气。”

佐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殿堂里响起，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圆滑和克制。

这不是宇智波佐助说话的方式。宇智波佐助会说的应该是“关你什么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直接走人。

但他是雷影。

当了这么久的五代目雷影，为了奇拉比那个惹祸精向村民鞠躬道歉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云隐村那些暴躁的老头子比宇智波一族的长老们难缠多了，至少宇智波们不会当着他的面拍桌子骂娘。

雷影的身份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而是为了解决麻烦。

而眼下这个场面，就是个大麻烦。

“孩子还小。”佐助一边说一边往后撤，把刹那往人群里拉，“不懂事的年纪，别跟他一般见识。”

刹那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小小的身体扭得像一条被拎出水面的鱼。

那张被捂住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抗议声，牙齿毫不客气地咬上了佐助的手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虎口咬穿。

佐助面不改色，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大殿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钟。

围坐在两侧的宇智波族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用扇子挡住半张脸，目光在佐助和斑之间来回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