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从院墙的边缘缓缓渗下来,把整座祖宅泡进一层浅灰的薄暗里。
廊下的灯还没点,院子里的老梅树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宇智波刹那正趴在走廊上,像一条菜青虫一样扭来扭去。
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走廊顶上的木梁,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漫长而低沉的哀嚎。
“啊——”
没人理他。
他又翻回来趴着,把脸埋进胳膊里。
好饿。
泉奈和佐助还没回来。
刹那把脸侧过来,露出一只眼睛,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院门。
院门纹丝不动,连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线都没有半点变化。
而他的爸爸妈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唉。”
泉奈不在家,那今晚谁做饭?
难道他今天就要饿死在这里了吗?
刹那的饥饿感在这一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翻身爬起来,小腿在木地板上蹬了两下,正准备往院门的方向冲——也许他应该去找隔壁的叔婆蹭一顿,或者去镜家凑合一下——就在这时候,院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宇智波斑走了进来,他刚从族务厅回来,
火核的话在他脑子里飘过——“泉奈说让你晚饭的时候快点回来,跟刹那一起吃。饭菜罩在厨房里了。”
他确实差点忘了。
泉奈不在家,没有人会像往常那样在晚饭时分喊一声“哥哥吃饭”,要不是火核在族务厅门口顺嘴提了那么一句,他大概现在还对着北线的巡逻报告和羽衣联姻的草案发呆。
斑往厨房走去。
刹那眼睁睁地看着宇智波斑的身影穿过走廊,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去。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佐助,因陀罗转世——会做黑暗料理。
斑,也是因陀罗转世——一定也会做黑暗料理。
这套逻辑链在刹那的脑海里以闪电般的速度完成了闭合。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佐助的料理。
烤鱼——鱼皮是焦黑的,鱼肉是灰白色的,筷子戳进去会冒出一股可疑的白烟。
煮菜——菜叶煮成了糊状,汤汁浑浊得像泔水,上面还飘着几片煮过了头的菜梗。
米饭——锅底是焦的,中间的米是夹生的,最上面一层是稀烂的。
刹那猛地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冷战。
难道爸爸妈妈抛弃了自己,把自己丢给了斑?
刹那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从地上弹起来,光着脚丫子在走廊上跑了几步,跑到厨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探头。
厨房里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暖黄,宇智波斑站在灶台前,弯着腰,正一手拿着砂锅盖子一手往锅里看。
锅里是泉奈提前做好的味噌汤,菜和烤鱼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盘子下面压着一张字条,写着“加热即可——泉奈”。
斑看了那张字条一眼,然后把砂锅端到灶台上。
蹲下身在灶台下方的石台上摸到了打火石点燃了干草绒。
刹那扒着门框,看着那簇火苗在斑的掌心里被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点一点引到灶台下面的柴火上,慢慢地舔上干燥的木片边缘。
橙红色的火光从他侧脸的轮廓边缘透出来,把他原本冷硬的下颌线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柔色。
他额前的碎发被火光照成半透明的茶色,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平时那双让所有族人都低头噤声的眼睛,此刻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灶火,五官都被暖色柔和了。
刹那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想象有点蠢。
斑站起身,把砂锅放在已经燃起来的灶眼上。火舌舔着锅底,锅里的味噌汤冒出细小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他转过身来拿盘子,目光扫过门口,和扒在门框上的刹那对了个正着。
刹那整个人像被钉在门框上一样,一动不敢动。
“稍等。马上就好。”
斑转过身去,把瓷盘里的烤鱼码进另一个平底锅里。
刹那松开扒在门框上的手指,往厨房里迈了一步。
他站在斑的身后不远处,仰着头看宇智波斑正低着身子,用一根长筷子把砂锅里结块的味噌搅开。
砂锅里的热气升腾起来,把他的眉眼蒸得有些模糊。
刹那忽然意识到,宇智波斑不会做饭。
他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大概也和佐助一样,随便吃点。
味噌汤热好了,烤鱼也重新煎出了油光。
斑把菜一一端出来放在托盘上,然后单手端起托盘往餐厅走,路过刹那身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他一眼。
“过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