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泉奈紧锣密鼓地整理向千手发难的措辞时,另一桩麻烦事正在训练场上悄然发酵。
事情的起因,还要怪佐助早上那句口无遮拦的玩笑。
“我们要给你造小弟弟呢。”
这话经过了整整一上午的酝酿,终于在午休时分裂出了庞大的根系。
刹那坐在四号训练场边上的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杉树皮,两条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
脸上的表情比平时跟阳子较劲时还要严肃十倍。
他不想要小弟弟。
一点都不想。
多一个小孩,就会多一个人分走佐助和泉奈的时间。
两个人能分给他的时间就已经少得可怜了。再来一个弟弟,那他还剩什么?
更要命的是,按他对游戏机制的理解,这个“弟弟”从哪来,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家园宝宝是婚姻等级满级之后,从家园宝宝专属卡池里抽出来的。
玩家没钱,抽不起人气角色,只能去普通卡池里碰运气。
普通卡池里只有两个宇智波宝宝的卡——一个是他,宇智波刹那;另一个是宇智波富岳。
所以答案是明摆着的。
如果佐助和泉奈真的要再来一个宝宝,那有且只有一个选择。
宇智波富岳。
刹那鼓起脸颊。
只有他一个还不够吗?
他每天都在努力训练,在算术课上和阳子对答案对到面红耳赤,在战术课上被彩弹打得浑身是水也不肯出局。
他已经这么拼命了,为什么他们还想再要一个?
他想到这里的时候,鼻子不争气地酸了一下。
“刹那,你在想什么?”
宇智波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刹那看了镜一眼,用一种经历了沉重思想斗争后决定向唯一的朋友坦白的语气说:
“佐助和泉奈准备再要一个小孩。”
镜眨了眨眼。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午休时间里,足够让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孩子听得一清二楚。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训练场上几乎所有孩子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这些孩子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孤儿。父母死在战场上是常态,被亲戚领走是运气,自己带着更小的弟弟妹妹在族地里勉强过活是日常。
佐助的教室是他们每天能吃上第二顿饭的地方,泉奈做的牡丹饼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如果佐助教官和泉奈大人要领养一个孩子——哪怕只是可能性——那意味着什么?
镜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眼神的变化。他正忙着困惑。
“他们准备领养小孩吗?”他问。
“不是领养,”刹那说,语气斩钉截铁,“是生。”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宇智波炎树从树上利落地翻了下来,双手叉腰站在刹那面前,脸上挂着一个“你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不可能。他们两个都是男的。”
“所以呢?”刹那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男的没法生小孩,这是常识。”
刹那没有立刻反驳。他看着炎树,眼神里带着一种微妙的、难以名状的怜悯。
“谁告诉你这种伪常识的?”他说。
炎树的表情僵住了。
不止炎树。周围的孩子面面相觑,交头接耳的声音像风吹过草丛一样蔓延开来。
连角落里正在哄几个三岁小孩睡午觉的田火长老,都把视线从怀里的小婴儿身上移了过来。
镜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一种尽量不让刹那难堪的语气小声说:“刹那,只有女人才能生孩子。男人确实不能。”
“男人不能生孩子?”刹那坐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半度,“那我是怎么来的!”
镜那张被无数人夸过聪明的小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彻底的空白。
“你当然是你妈妈生的呀。”他最后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对啊!”刹那双手往胸前一抱,下巴高高扬起,“泉奈是我的妈妈,我是泉奈生的。所以男人可以生孩子。这不是明摆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