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快速地眨眼,似乎在努力跟上这条逻辑链。
“刹那——”田火长老的声音从树荫下传来,沙哑而洪亮,“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
“你是火绒和顺子的孩子,”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大到像是在对整个训练场宣读族谱,“他们两个一个男一个女。你不是男人生的孩子。”
全场鸦雀无声。
刹那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然后他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啊?”
田火以为他终于听懂了,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坐回石头上去哄小婴儿,就听到刹那大声的反驳:“这不可能!”
田火的拐杖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看着刹那那张满是震惊和困惑的小脸,忽然觉得自己的血压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飙。
他活了快六十岁,在战场上跟千手砍过、在族会上跟斑拍过桌子、带过三代小崽子上战场,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你当然不是泉奈生的!”他吼道。
“泉奈就是我妈妈!”刹那语气肯定。
田火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管选哪个都是对火绒在天之灵的侮辱。
而刹那——刹那的眼睛忽然亮了。
那是一种属于天才型脑补选手特有的光芒,是一种在别人还在困惑时他已经完成了逻辑重构的狂喜。
“我知道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两只手攥成拳头,脸上挂着一种“我懂了这个世界最深奥的秘密”的表情。
田火的后背窜过一道凉意。
“泉奈是男的,但他还是我的妈妈——所以妈妈不是只有女人才能当。”
炎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办法反驳。
“那同理可证,”刹那把手指向天空,用一种宣读真理的庄严语调宣布,“爸爸也不是只有男人才能当。佐助是男的,但他是我的爸爸——”
“所以只要是照顾你的人,对你好的人,就是你的父母。这跟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爸爸和妈妈在一起就可以生小孩!”
训练场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杉树林的声音。
镜蹲试图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重新组织这个问题——毕竟刹那的脑回路向来与众不同,也许只是表达上出了什么差错。
大概是刹那把领养换算成了生,要论起来刹那也是泉奈大人领养的孤儿,可能出了什么差错,让刹那误以为那就是生。
“那……佐助大人和泉奈大人的新小孩,是谁?”镜小心翼翼地问。
刹那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他把下巴重新搁回膝盖上,声音闷闷的:“是宇智波富岳。”
这个名字落在午休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
孩子们面面相觑。
炎树皱着眉在脑子里把训练场上所有宇智波小孩的名字过了一遍,没有找到匹配项。
“那是谁?”镜问。
刹那没有抬头,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接受了的残酷事实:“是佐助的爸爸。”
训练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啊?
宇智波镜是个聪明的孩子,但此刻他那张聪明的小脸上,只剩毫无保留的空白。
他试图把刹那刚才的话重新拼成一个能理解的形状。
“是……佐助大人的爸爸,要被佐助大人和泉奈大人领养成孩子?”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是生。”刹那抬起头,认真地纠正他。
镜的表情彻底呆滞了:“好吧。生。”
阳子从刚才起就一直靠在训练场边的杉树干上,双臂环抱。
她没有参与前面那场关于“男人能不能生孩子”的讨论。
但此刻,在所有人都在努力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她侧过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而清晰的冷哼。
“刹那果然是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