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具尸体被并排放在族地中央的空地上。

担架上盖着白布，布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暗红色，有的地方已经干涸成褐色，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

围拢过来的族人越来越多，人群里挤出孩子的哭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喊“不可能”，有人只是站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佐助挤到人群的最前排，视线落在那些尸体上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两个成年忍者，四个少年，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六岁，被起爆符炸掉了半个脑袋。

而最边上是十六岁的少年，他的眼睛还睁着，写轮眼已经变蒙上了死灰色。

那是八代长老的孙子。

八代长老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到担架前，他的儿子和媳妇已经战死了，现在他的孙子也躺在这里。

他伸手把孙子那双没有瞑目的眼睛合上。

在他身后，他的儿媳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女，怀里的婴儿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痛哭的大人。

佐助看着这一幕，他想起了那个灭族的夜晚，父母倒在血泊里，空气里全是血的味道。

那种感觉，此刻正以完全相同的重量再一次压在他的胸口。

他可以接受敌人在战场上战死，但他无法容忍连基本的和平条约都不遵守，对未成年人施展下三滥的手段。

“是千手干的！！”

人群里有人喊出来。

“开战！！”

那声嘶哑的咆哮像一颗溅进枯草堆里的火星。

“让千手血债血偿！！”

“宇智波不接受这种侮辱！！”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宇智波就是这样，感情来得又快又烈，烧起来就熄不灭。

一条命要十条命来抵，十个人要为一个人陪葬。

世世代代的血仇堆叠到如今，两边已经分不清谁才是最先动手的那一个。

宇智波斑牵着刹那的手挤进人群。

所他的视线扫过那六具尸体，在每一张脸孔上停留片刻。

“是千手一族的武器所伤，”他的肯定道

斑蹲下身，伸手合上最小的孩子剩下的眼睛 。

他的目光落在被援军俘虏的那两个千手忍者身上。

两人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援军的小队长上前一步。

“报告族长。我们在巳时过后收到巡逻队的求援信号，立刻集结了最近的三个小队赶往现场。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他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对方人数两倍于巡逻队，手段极其恶毒。他们针对孩子——先用陷阱分割成年忍者和少年，然后集中火力攻击最弱的。巡逻队从遇袭到全军覆没，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援军击杀二人，俘虏二人，其余六人逃脱。”

斑冷冷地看着他。

“具体经过。”

小队长站直了身体，一字一顿地说：“巡逻队在中立区执行日常勘察任务，进行地形分析。按照停战条约的规定，中立区允许双方非武装巡逻。他们没有任何越界行为。”

他看向那两个千手俘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群千手完全不顾停战条约，在中立区就敢实施围剿。”

那个跪在地上的千手俘虏抬起头来，他的脸被血糊住了半边，但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

他看着宇智波斑，又扫过周围那些通红的写轮眼，然后咧开了嘴。

“你也说了，是中立区，宇智波踏入中立区，是默认那是自己的地盘？这，就是对千手的宣战！”

人群里立刻炸出一片更猛烈的怒吼。

几个年轻忍者已经拔出了刀，只等斑一声令下，就当场把这两个千手碎尸万段。

“把他们两个关起来。”斑冷静的说。

所有人愣住了。

“绯焰，你派使者去千手递问责声明和赔偿要求。”

“族长！！”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双双瞪着宇智波斑的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佐助也颇为意外的看了斑一眼。

这种情况都能忍？

泉奈的眉毛拧了起来，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

“族长。”他冷冷的开口，甚至没有叫哥哥。

宇智波火核站在斑身后两步的位置，看了看斑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六具尸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泉奈说。

“现在是休战期，我们在上一战里损失巨大。新生力量还没接上来，需要休养生息。贸然开战，所承担的损失难以估量——难道要把那群四五岁的小萝卜头直接派上去，填补战力的缺口吗？”

泉奈冷冷地看了火核一眼。

“千手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泉奈的语气里没有半步退让，“趁他病要他命，一口气把他们彻底打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