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斜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怕喂饱了他们,转身就跟别处的流民勾结,反过来祸害宇智波的领地。”
他知道佐助不是在战国长大的,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和他完全不同——木叶也好、云隐也好,那是忍者的聚落,绝大部分居民本身就是忍者。
道后来就算偶尔接到出村的任务,以佐助影级的实力也不可能接触到被忍者压在最底层挣扎的普通人。
在忍村制度下长大的佐助从未真正体验过普通人对忍者的那种切齿之恨。
佐助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走到他身边放缓声音说:“泉奈,你就是把忍者和普通人的边界看得太重了。其实我们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泉奈不解地看着他。
“真正的掌权者既不是忍者,也不是普通人。是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族。”佐助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们只占极少数,却掌握着绝大部分财富。他们让忍者当刀——去征战、去镇压,让各个忍族为了一点高昂的酬金去抢他们手里漏出来的任务。”
佐助顿了顿继续道:“他们又把领地里的普通人当牲畜一样使唤,老到干不动了就赶进山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管忍者还是流民,都是他们的工具。”
泉奈没想到佐助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仔细一想——佐助本来就不是战国的人,他的视角不会局限于忍族之间世代累积的仇恨。更何况他在未来当的是雷之国的影,看待火之国的问题自然更跳脱。
但他还是觉得佐助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佐助揽过他的肩膀继续说下去:“等我们的领地有了余粮,就可以养家禽。没什么比鸡鸭更容易提供肉和蛋了。农户能吃饱穿暖,孩子能活下来长大,过了几代这里自然就成了他们的家。”
佐助轻笑了一声:“到时候宇智波不再是让他们畏惧的忍者大人,而是和他们一起种地、一起过冬的邻居。界限自然会慢慢模糊。”
“你不懂。”泉奈摇了摇头,“忍者和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通婚。忍者的力量来自于血缘传承,连没有血继的小家族都不会选择与普通人联姻,更何况是以写轮眼为傲的宇智波。就算一开始矛盾不明显,日久天长,裂痕总会暴露出来——到那时候,就不是邻里之间的拌嘴,而是能不能共存的根本问题。”
佐助没有直接反驳,只是说:“你说的是事实,现在确实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但办法总比困难多,遇到困难再解决困难——所有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如果一开始就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设想一遍,只会裹足不前。”
泉奈沉默了片刻,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只能长出一口气:“我们确实需要他们教我们怎么种田,先把这一步走好。”
随即他转向火核:“你去族里挑几个聪明的下忍和中忍,去向这些农人请教——从选种、翻地、灌溉到收割,从头到尾都学一遍,把他们的经验整理成册递给我。目前的农人数量也差不多了,不要再接其他了,等开春听听这批农人的意见,看看具体要如何种植。”
火核点头,领命退了下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可压在泉奈心头的事并没有随着火核离开而消散。
真正让他焦虑的,其实并不是这些需要长期推进的事务,而是另一件近在眼前的要紧事。
马上就要过年了。
宇智波族里每年冬季惯例的祭祖,往年不是父亲田岛主持就是哥哥斑主持。
如今父亲去世多年,哥哥又拉着千手柱间去游历,两个主心骨都不在。
而如今的代理族长佐助,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归族宇智波——一个来历不明的回归者,祭祖仪式根本不可能交给这个和主脉没有关系的外人主持。
所以这件事便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泉奈身上。
他这几天一想到这事就头疼。
他是怎么也没想过这种事会轮到自己头上,以前是父亲,现在应该是哥哥,等刹那长大以后那也该是刹那来接——可现在就被他赶上了这尴尬的空白期。
他心里难免有些埋怨。
哥哥也太任性了,想一出是一出,就不能等祭祖之后再走吗?
现在好了,整个族里都在为过冬和过年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不可能专门给他赶制一身主祭的礼服。
他只能不尴不尬地穿着哥哥的旧礼服去完成这么重要的仪式。
可泉奈的身形比斑瘦削一圈,肩不够宽,腰不够撑,袖口长出一小截。
怪奇怪的。
泉奈在心里又嘀咕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