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深了。

佐助正在把那些有争议的任务逐一圈出来——哪一单可能会和千手撞上，哪一单的雇主背景需要再确认，哪一单可以主动让给千手以示诚意——每一笔都用朱笔在旁边做了标注。

开春前必须把这些理清楚。他揉了揉眉心，脑子里已经在排下次约千手扉间详谈的时间。

祖宅里，泉奈将视线从族务处收回

，拿着热毛巾，不顾刹那的抗议狠狠地给他擦了脸。

“我自己会洗！”刹那拼命往后仰，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泉奈不为所动，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把毛巾精准地糊上那张包子脸，将刹那的抗议变成含糊不清的“唔唔”声。

擦完最后一圈，泉奈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赶快去被子里，别着凉了。”

刹那顶着一张被擦得微微泛红的脸，还想再争辩两句，但看到泉奈那副“你再废话试试”的神情，识趣地把到嘴边的反抗全吞了回去，转身啪嗒啪嗒跑向卧室。

泉奈目送着那小崽子跑进房间，起身端起水盆准备去倒水，转过身正好看见宇智波鼬从走廊转角处走出来。

鼬正穿着浅灰色的寝衣，摸索着向卧室的方向前进。

泉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一个细节——自从斑离开之后，鼬每天早上从客房里出来的时候，嘴唇都是冻得发紫的。

也是，客室没有地暖，入冬后只靠一个炭炉取暖，对重伤初愈的人来说根本不够。鼬的身体底子本就不好，还总是这样死撑着，连一句“冷”都不肯说。

泉奈不喜欢鼬，但他也不希望宇智波鼬在这段时间生病。

作为佐助在意的哥哥，作为宇智波斑正在追求的对象——如果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冻出了毛病，哥哥回来大概不会说什么，但眼神里那一丝失望已经够让泉奈难受的了。

更何况，这会显得他宇智波泉奈没有容人之心。

“已经是深冬了。”泉奈走上前去，随口一提，“客室可没有地暖，开春之前，你还是跟我们一起睡吧。”

鼬明显愣了一下。

泉奈难得没有把刹那塞给他带，居然还主动邀请他也去当电灯泡——这件事的诡异程度远超鼬的理解范围。

他对佐助和泉奈的关系，至今仍然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性别、辈分、性格——每一个都是他跨不过去的坎。

他完全无法想象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佐助在泉奈面前甚至有点死皮赖脸——那天晚上他站在门外听到佐助编的那一出“师生情节”，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头皮发麻。

他可一点也不想卷到这对怎么看怎么怪异的情侣之间。

“不用了。”鼬开口婉拒，“我一个人睡挺好的。”

说完他微微侧身，准备绕过泉奈继续往客室的方向走。

但他没能迈出那一步，一只手稳稳地推上了他的肩膀。

泉奈的身体靠近了几分：“我可不想哥哥回来看到的是躺在床上生病的你。”

他的语调停顿了一拍，紧接着压低声音用更低、更慢的语速，在鼬的耳廓边轻轻吐出两个字：“嫂子。”

宇智波鼬浑身打了个激灵。

那个称呼像一簇细小的电流，从他的耳廓一路窜到尾椎骨，激得他汗毛根根倒竖：“别这么叫！”

泉奈把下巴搁在鼬的肩膀上：“鼬君不讨厌我哥哥吧？”

鼬的手指一紧。

“哥哥喜欢你这件事，鼬君是知道的吧。”泉奈的语气依然轻而缓，“而你并没有拒绝他。”

“我……”鼬张了张嘴，只吐出一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泉奈的指尖轻轻抚过鼬的耳廓，，温热的吐息扫过鼬的颈侧：“鼬君感觉到我哥哥很温暖吧？完全不是你印象里那种企图毁灭世界的疯子。”

鼬别过头躲开了那只手：“我要回去了。”

他的手腕刚抬起来就被泉奈钩住，整个人被拉了回来。

泉奈的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壁上，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指尖从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缓缓滑过，激得鼬的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哥哥最吸引你的地方，是他对和平的理念，和愿意付出一切的执念吧。”

鼬的身体猛地一僵。

泉奈知道他抓住了要害。他挑起鼬的下巴，迫使那张缠着绷带的脸微微仰起：“你的和平需要牺牲最亲近的一切，到头来只让那群利欲熏心的老登坐享其成。你所谓的和平只是当权者的和平——鼬君，你的目光太过狭隘了。”

他能感觉到鼬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可哥哥的和平是不同的。”泉奈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他想要的和平，是以保护住所有在乎的人为前提、终结战乱为最终目的的和平。这一点，深深吸引着你吧。”

沉默在两人之间持续了好几个呼吸。

然后鼬抿紧了嘴唇，从喉咙深处吐出一个字：“是。”

泉奈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掰过鼬的脸：“这算两厢情愿了吧？所以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他微微凑近，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引诱：“如果哥哥知道你喜欢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