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昌侯府的另一处院落里。
陆知涧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叹气,赵姨娘哼着小曲走到她的身边,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不免好奇:
“这是怎么了?”
陆知涧看到来人,委屈的撇了撇嘴:
“还不是赵远舟,他今早约我出去,明里暗里都表示想要把亲事落定。”
赵姨娘一听,忙兴奋的说:
“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
陆知涧很是憋屈:
“他并没有打算解除与大姐姐的婚约。”
赵姨娘闻言脸色突变:
“他什么意思?”
“姨娘还不明白吗?他是想让我做妾。”
“荒唐。”
赵姨娘再也笑不起来,她站起身来怒骂:
“一个户部侍郎,区区从三品的儿子,竟然敢要把平昌侯的两个女儿都娶回家,真以为这世上比他好的男子死绝了不成。”
赵姨娘说完,生怕陆知涧会答应似得,忙劝道:
“涧儿,宁做农家妻,不为官家妾,这件事你要明白,可别一时想不开,做了糊涂事。”
陆知涧有些迟疑:
“姨娘不也是妾室吗,不也过得很风光?”
赵姨娘闻言,苦涩一笑;
“风光?”
“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过。”赵姨娘望向这晴朗的天空,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准备把伤口扒一扒,让女儿看清这人间险恶:
“我曾经也是官家女子,之后父亲犯事,被抄了家,从此就沦落成青楼弹琴跳舞的歌姬,当年你父亲对我一见钟情,豪掷千金只为我的一曲凤求凰,是个女子也是会心动的,我不知道他有了家室,他说会许我正妻之位,我便从了他。”
赵姨娘停顿片刻,转头看向坐在秋千上懵懂的陆知涧,轻叹了口气:
“他帮我赎身,养在城郊的院子里,有时一天一见,有时半月见一次,起初我以为他忙,不敢添乱,乖乖的在院子里等他。”
陆知涧似乎意识到什么,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更加沉默。
“时间一长,我就有了你,我当时兴奋了好久,准备给他个惊喜,就去他之前说过当值的地方找他,我找来了平常最喜欢的一件衣服,梳着最兴起的妆容,希望能在他眼里看到惊艳,但他并没有发现我,却等到他牵着自己快要临盆的妻子下马车去礼佛。”
“谁看到这一切,都会冲动想要上去对峙,但我不能,我要是与他闹掰,便只有死路一条,在这个世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倚仗的了。”
话音刚落,赵姨娘就感觉有人过来抱住了她,她一愣,双手下意识抱住她,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
“涧儿,趁着你还有选择的权利,一定不要犯傻。”
"姨娘,我知道了。”
陆知涧乖巧的和她相拥,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中午的日头不算大,陆灵溪拿着药草在药罐里研磨,陆灵溪原本是一边看着医书一边捣药罐,穆清昭觉得这样不方便,自发的为她拿着医书,撑着头看着她。
“要是觉得累,不必撑着。”
陆灵溪抬起一双杏眼,眼睛湿漉漉的望向她,语气带着无奈。
“不累。”
“那你为何一直盯着我?”
穆清昭托着下巴,语气轻挑:
“小姐长得如此好看,不多欣赏欣赏,岂不是很吃亏?”
“你这嘴甜的功夫,是与生俱来的?”
陆灵溪把捣好的药放在瓶子里,不紧不慢的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穆清昭秉承着从不撒谎的心态,认真开口:
“小姐难道不这么觉得?”
陆灵溪默默无言。
“要是莲韵在这里,又要说你不成体统了。”
“我都习惯了。”
穆清昭一本正经的点头。
“你不过才来府中五日,怎么习惯的如此之快?”
“小姐喜欢我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陆灵溪有点懵。
犹豫片刻,她点了点头,虽说只有五日,但每一天有她陪着,自己都觉得很舒服。
陆灵溪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并没有想打平昌侯的想法,但她出现之后,身边总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可以任性,虽然很奇怪,但也很爽。
穆清昭看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既然小姐都喜欢我,其他人又如何能不喜欢呢,爱屋及乌这个词,小姐可听说过?”
“小姐拿真心待她们,他们自然也会拿出真心相护。”
这种御下之术穆清昭也用过不少,不然军营里哪会有那么多等着跟自己比试的人,都是拳拳到肉的真心啊。
陆灵溪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带着询问:
“那你呢?”
“啊?”
“若我拿真心对你,你也会拿真心对我吗?”
陆灵溪的一双眼睛,似乎带着魔力,让穆清昭一时有些愣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春日的风总是喜欢吹起树叶,沙沙的声音让本就心乱的穆清昭,更乱了。
她轻笑一声,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随后从桌子上捡起一块石子把玩,面上却云淡风轻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