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彻夜未眠,直到天边泛白才离开院子,走向府中位置最好,光线最足的一处地方停步。
那里赫然立着一个坟头,墓碑上刻着名字。
赵恒常年不变的冰山脸,在看清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时,终于有了波动。
他轻轻拂去墓碑上飘落的树叶,说出的话带着平日从未有过的温柔:
“越儿,今日可睡得安稳?”
风轻轻飘扬着叶子,似乎是在回应他。
赵恒从袖中拿出一沓银钱和火折子,火折子一吹,就燃了起来。
他把银钱放在地上,火折子纸便会燃起。
赵恒盯着燃起的火焰,原本带着愁思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下来:
“越儿,今日之后,为夫来陪你了,你可在那里受欺负?”
赵恒说到这里,眼底沾染上了阴鸷:
“越儿别急,要是受了欺负,为夫帮你讨回来。”
李管家拿着官服,在府中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家老爷,眼看就要上朝,情急之下,他忽然想到一处地方,忙过去查看,果然在这里发现了老爷。
李管家看着被烧干净的银票,不敢上前打扰,心里五味杂陈。
等到赵恒起身走到他旁边时,李管家咬了咬牙道:
“老爷,要不趁着穆将军还没有上朝,一不做二不休,把他除了?”
赵恒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以为陛下是个傻子吗?杀害当朝命官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本官所做的一切都可以报应在本官身上,却唯独不能让荇儿牵扯进来。”
他自己算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云承国的律法上还够不上要株连全家的地步,顶多是让他身首异处。
这么多年他早就活腻了,要不是为了荇儿报仇,他早就追随着越儿离开。
提到荇儿,赵恒眼底划过一丝心疼:
“公子在别院如何了?”
李管家摇了摇头:
“还是老样子。”
赵恒斟酌了片刻道:
“李城,本官卧房的案上,有一个暗格,里面是本官这些年攒的店铺和银两,若是本官半个时辰都没有消息,那就带着这些东西去找荇儿,带着他,走的越远越好。”
“老爷,万万不可啊,奴这老骨头可照顾不了公子几日,奴从小就跟着老爷,奴不怕死,要是老爷离开,奴定跟随,所以还是让别人照顾公子吧。”
李管家苦口婆心的劝着。
“李城,本官现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你。”
一句话,打断了李城的所有坚持。
赵恒拍了拍他的肩,迈步离开。
“李城,不要让本官失望。”
——
金銮殿上
裴朝神色恹恹的盯着下方的朝臣,没有说话,却还是让人有些忐忑。
自从大理寺卿王成被贬谪,离开京城后,他们这些大臣也心惊胆战的,生怕陛下给他们任务。
太监还是跟以往一样用着尖锐中伴随着刺耳的声音说: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的大臣们,都在等着退朝的声音响起,但他们注定不能如愿。
“臣有本要奏。”
裴朝抬眼朝着声源看去,微挑起眉,有些意外。
毕竟自从他家女儿遇刺身亡之后,就开始萎靡不振起来,今日头一回上朝,还以为是他给朕一个面子,却没想到是来找事儿的。
想到这裴朝有些头疼,却还是按规矩办事道:
“有何事?”
穆辞卿什么都没说,走到中央,把袖中的折子拿出,太监眼神极好的上前拿到呈给陛下。
裴朝把奏折打开,看到上面的字沉默了。
半柱香时间过去,裴朝依旧没有动静,大臣们越来越担心,怕受牵连,整个大殿上最沉着冷静的莫过于穆辞卿和赵恒。
“穆将军此话当真?”
裴朝面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冷声质问穆辞卿。
穆辞卿跪下身,铿锵有力的说:
“陛下,臣若没有十足的把握,是决计不敢造谣生事的。”
裴朝看着奏折里面的血书,眼神变得凌厉:
“丞相,你还有何可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