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奏折就摔在了丞相的脚边。
赵恒捡起来查看,神色不见丝毫慌乱:
“陛下,就凭这些东西,臣就有罪了吗?”
赵恒眼眸微转,看向穆辞卿嗤笑道:
“给臣一封伪造信,就要往臣身上按罪名了吗?”
“尤其是这一封血书,天下谁人不会伪造,只要有手的人都能写一份,至于这些私扣税盐,那更是与臣一点关系都没有,臣在老家有不少商铺,账本上记载的不过是赚的钱罢了。”
裴承玺闻言,轻笑出声,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解释:
“丞相,你私扣税盐一事,是本宫调查的,你假借他人之手过度,却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忘了封口。”
“把人带上来。”
赵恒心头一紧,面上却云淡风轻。
侍卫把证人丢在大殿上,一位蓬头垢面的男子慌张的左顾右盼,不敢直视天子。
终于在某处看到赵恒时,疯了似得冲过去,却没有走到一半,就被侍卫给压了起来,男人带着撕裂的嗓音怨恨的开口:
“老爷,我什么都已经为你做好了,为何你还要杀我全家,你不是说只要我把这件事做成,就放我们自由吗?”
大殿一瞬间寂静下来,大臣们面面相觑,赵恒冷眼看向他,当做不知:
“本官从未认识过此人。”
还没等裴承玺说话,那个男人就开始哭喊:
“哈哈哈,老爷,你竟然不认识我?我从五岁便在你的庄子里做工,一干就是二十余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直到我二十有九才被你看中捡回府中当家奴,可是你却让我做税盐的买卖,我当时连写字都不会,我这一手字可是你亲自教的,当年你写的草稿我可遄在身上呢,老爷想看吗?”
话音刚落,他便被人搜身,果然在袖口处找到草稿,裴朝一眼就认出了是赵恒的字体,看向赵恒甩了甩手,冷声道:“丞相,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赵恒闭上眼睛,无话可说。
“陛下,丞相不止做了这一件错事,买卖良家女子,刺杀当朝命官之女的人证,本官也有。”
穆辞卿跪在中央,讲述事实。
“那就让她进来。”
“是。”
一个红色身影出现在大臣面前,女子带着纱巾,头发却梳成女子少有的高马尾,英气的眉眼让裴朝有些熟悉,却想不出是谁。
“臣女穆清昭拜见陛下!”
穆清昭,穆辞卿的女儿,难怪眉眼让他觉得熟悉。
等等!
裴朝眯起眼睛,审视的看着跪在大殿上的一抹红色。
“穆清昭不是死了吗?”
一个大臣忍不住心里的疑惑,嘟囔开口,这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彻底收不住,纷纷讨论起来。
“穆辞卿,朕要一个解释!”
裴朝手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着,眼底昏暗不清。
穆辞卿刚要开口,却被穆清昭截住:
“陛下,臣女不久前遭遇了刺杀,因此失忆了一段时间,不记得任何事情,浑浑噩噩的过着,也是前日刚想起来罢了。”
裴朝对她的解释半信半疑:“既然你说你前日就恢复了记忆,那你为何今日才过来,还有山崖下的女尸又是谁的,难不成你父亲连你尸体都会认错?”
“臣女只是觉得自己遇刺属实蹊跷,所以暗中查了一些证据,因此忘了及时上报陛下,让陛下因此担忧,是臣女有罪,还请陛下责罚,至于山崖的女尸,臣女也不知情,不过臣女的父亲遇到臣女的事情向来情急,认错也是难免的。”
“哼,真是好生伶牙俐齿。”
裴朝这个时候还看不出是他们父女两个人演的一出戏,他这个皇帝算是白当了。
“多谢陛下夸赞。”
“......”谁夸你了。
裴朝深吸一口气,按照丞相的性子,要是这件事是丞相做的,知道穆清昭还活着,是不是会暴跳如雷。
他把眼神施舍的投给丞相,发现赵恒还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你发现了什么证据?”
裴朝把手中的奏折放在案边,问穆清昭。
“自然是那封血书。”穆清昭从袖口处拿出一张纸,太监递到了裴朝的案上:“这是丞相府的地形图,在府里最偏僻的地方,在床上有一处暗格,按下之后有一处密室,密室里面布满了毒蛇和年轻女子,那些女子都是良籍,不过是靠卖艺生活的普通人,通通被毒蛇咬死,甚至在放蛇之前还喂了断肠草,这封血书是我在一个已经身死之人身上找到的,那人名叫赵芸,是京城明照楼最有名的歌姬。”
一提到赵芸,这些大臣们都很是耳熟,当年的赵芸名冠京城,一首曲子已经是出神入化,无数人乐意捧她的场,只为一首《一别归》。
只是一年多没有见到,那些人还以为她隐居,不再出世了,只是没想到,她已经身死。
“赵恒,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恒缓缓睁开眼睛,人证物证具在,他没什么可说的,他跪在大殿上,头磕在地上,说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臣,赵恒,认罪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