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通过一些很没有逻辑的精神胜利法安抚好自己,拎起航空箱,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诊室迈进。
和他记忆里的一样,走道并不长。不再理会各种异象的干扰后,他几乎是几步路就来到了目的地。
诊室里一片黑暗,不像是有人的迹象。
正犹豫着,江临就见门上的玻璃小窗闪过一束白光,如同流星滑落很快又消失了。
是什么?
江临脑海里飞速切换各种恐怖片里惯用的jump scare画面。一旦他凑近小窗观察室内,玻璃后头就会跳出来一张鬼脸贴脸杀。
江临踟蹰片刻,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顾医生?”他稍稍提高音量,微颤的尾音转瞬被浓厚的黑暗吞没吸收。
诊室内隐约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急促的吸气声。
有人在嘟囔。
声音含含糊糊,像是从密闭的柜子里发出来的。
江临:……
历经前几轮有惊无险的剧情洗礼的人类已经相当淡定。
不知为何,车到山前,反而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人类献出了终极四字箴言:来都来了。
无视脑海里冒出来的箱女剧情和炮灰作死警告,他若无其事地自说自话:“那我进来了。”
不管怎么样,毕竟和顾医生有约在先,而且脏脏的复检总不好一拖再拖。
这个理由眼下单薄到可笑,但对于江临很管用。
只要给他一个理由,无论多么敷衍不堪推敲,他都能心安理得地缩回自己的壳子里,不听不看不想,逃避现实,忍受现实,假装一切正常。
江临轻轻拧动把手。
门没锁。
恐怖世界里的死门当然不会锁。
不想不想,来都来了。
门板应景地拖曳出刺耳的嘎吱声,迎面呼呼打来一股强劲的冷风,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诊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还能听见有纸张被吹得哗啦作响的动静。
然而里头空无一人,黑幽幽的一片。
江临谨慎地站在门边,小心翼翼地探头打量屋内陈设。这间诊室正是上一回他带脏脏来检查时用过的那间,他应该不算陌生。
只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涌上心头。
片刻后,江临终于回过味来。
太黑了。
正常而言,眼睛从光线明亮的区域进入黑暗,在短暂的适应期过后,就能恢复部分视物功能,起码能够分辨出室内物体的大致轮廓。
除非,他进入的是绝对黑暗。
如同虚无一般的黑暗。
江临下意识握紧右手的航空箱提手。
不知何时起,帝王引擎再次歇业,没有小猫咕噜声的空气都显得凝滞几分。幸而沉甸甸的手感依旧,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坠在他手心,分外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那束白光再次突兀地亮起,由下往天花板散开。
光束中,赫然显现出一张怨念深重的人脸。
江临默默咽下口水和惊呼。
那分明就是顾医生那张社畜气息十足、仿佛加班加了一万年、分外死气沉沉的脸。
两人四目,冷眼相觑,一时无人说话。
半晌,光束里的人脸嘴唇翕张,发出嘶哑但好歹属于活人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
江临:……
江临一脸平静,语气克制,礼貌询问:“顾医生你趴在地上做什么?”
“蚊子!有蚊子!要死,咬了我好大一个包。找了半天没找着,脑袋还撞了下,气死我了。”
顾医生一边抱怨一边伸手,不知按下哪里的开关。
啪嗒。
世界有了光。
什么绝对黑暗,什么虚无,什么怨气,通通消散无踪。
江临闭了闭眼,再次睁开。
你们这家医院是怎么回事?兼职密室逃脱吗?所有员工都有扮演鬼怪NPC的爱好吗?
啊?!
我真的要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