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殿下要走了,那我就祝殿下平安顺遂,早日返京。”
萧霁沉吟片刻,抬眸望着房间外若隐若现的影子,幽幽道:“进来说。”
“我说……”完了。
萧霁淡淡道:“否则就别走了。”
男子道:“殿下,那我进来了啊?”
“殿下,阿烈到了。”
声音传进帅营。
马夫按照赵驽的吩咐,一个时辰后将人领在了帐外。
萧霁醒来,胸口一阵郁气。
他的喉咙带着几分涩苦,混着茶吞咽下去,说道:“进来。”
梦里那人究竟是谁?他对他为何纵容至此?
帅帐掀开时,萧霁隔着阿烈两人看见了另外一张脸。
沈珩。
沈珩看到了那女子,很快认了出来。
竟然是她。
萧霁又说了一遍:“进来。”
阿烈她们进来了,当然说的不是他。
正主看到女子扭头才意识到有人看她,沈珩当然没忘记她,这张脸,这个女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
“进来。”
沈珩怀着疑惑进了帅帐,深思尚未归位,说的话有点傻:“殿下有事找我?”
萧霁语气凉凉:“难道你没事?”
这才是萧余清。沈珩心里呵呵两声,面色却是平静的很,完全没被这毒舌乱了心神:“是有点事想问问殿下,但是见殿下有客人,我就不叨扰了。”
萧霁盯着人的眼睛:“问什么?”
另外两人就站在一边,明明是殿下叫来问话的,似乎又另一件事更加重要。
沉默滋生在帅帐中。
萧霁轻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个让人心惊的平静:“阿烈,皇后娘娘对你可好?”
阿烈跪下,俯首道:“皇后娘娘仁慈懿德,对奴婢有再造之恩。”
马夫在萧霁的眼神示意下离开帅帐。
沈珩没想到萧霁这是在帮他,萧霁似乎没理由帮他,但这点不解很快被淹没了。
在这见到这人是意外,但上辈子被污蔑,被泼脏水,这件事,沈珩不会轻易算了。
“可是分明是你救了皇后娘娘啊”萧霁轻笑一声,似乎并不信任这个说辞。
“娘娘万金之躯,能留在娘娘身边是奴婢的荣幸,奴婢只愿侍奉在娘娘身边。”
萧霁:“是吗?”
阿烈道:“奴婢绝无二心。”
萧霁似乎信了这个说辞。
“瞧瞧,这是丞相的外孙,可是近来京城的名人,你看看,可曾认识?”
萧霁看着沈珩,很快又挪到阿烈身上,唇角微牵,目光带着探究。
“奴婢从未见过。”
沈珩眉眼轻轻一挑,带着些淡淡的轻蔑,上辈子,那次之后,他就销声匿迹,他竟不知她是皇后娘娘的侍女,皇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霁桃花眼慢慢眯了起来:“上次你去丞相府也未曾见到吗?”
沈珩心思一动,又听他说:“不巧,那天我见到了。”
看来跟萧霁无关,萧余清骨子里很傲,物伤其类,某种程度说的就是他们两个。
“本王近来记性不大好,你上次说去丞相府,做了什么?”
“奴婢去丞相府是为了寻一味药草,后来迷了路,不小心掉进后院的池塘。”
“看来宴国送来的人,嘴倒是挺硬。”萧霁将桌案上的扔给她:“好一个绝无二心,那这些传信算什么?贿赂御前大监又算什么?”
沈珩垂眸瞧见上面的字,也是一惊,他上辈子呆在宴国,他识得上面的宴文,那次果然是为了陷害他。
宴国的手竟伸得如此长,竟然大胆到直接将人安插到皇后娘娘身边,试图让她进宫。
“萧霁,你还算错了一点,我最重要的任务……”
“是杀我”萧霁眸光寒凉,捏住她的下巴,挟住她细长的脖颈,将人提了起来:“你漏了这么多破绽,早就该死了。”
沈珩不觉得萧霁会杀了她。
至少不会这么快。
阿烈大口呼吸着珍贵的空气,语气带着恐惧和颤意:“你……不杀我?”
萧霁睨了她一眼,用书案上的手帕嫌恶地擦了擦手,目光灼灼盯着沈珩,少顷,又居高临下地问她:“说吧,朝廷上谁是你的帮手?”
阿烈道:“没有,只有我一个,你难道对你们的朝廷没有……啊——萧、霁!”
她的目光惊愕,她确实还不想死,她没想到萧霁这一剑来得这么突然。
沈珩也怔了下。
“我没有折磨人的爱好。”萧霁一剑捅进阿烈的胸口,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左右是个棋子,何时死都一样。”
“进来,将人带出去。”
马夫将尸体带了出去。
帅帐很静,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你呢?可有什么想说的?”
沈珩终于明白萧霁让他进来的意图,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的武功师承何人?”
沈珩心头一震,耳边似乎传来了上次萧霁的声音,“你的棋技师承何人?”
“你刚入京城,却能下意识就喊出了我的名和字。”
“沈珩,你究竟是谁?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你真的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萧霁一步一步逼近沈珩,声线冰凉,他盯着人,从他的眉眼到嘴唇。
他的任何表情都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