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微寒,吸进肺里的空气带着刀锋般的清冽,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东京秋末冬初的山风里。
岳衡调整着步伐,保持着一个稳定的配速,跟在禅院真希身后五步。一个不显突兀、也不显狼狈的距离。
这是她成为“及川凛凛”的第十天,身体已经记住高专生活的韵律:下个弯道,乙骨忧太将会呼吸紊乱,然后狗卷棘也慢慢掉出队伍,熊猫的话,还能再撑一圈。
真希忽然说:“蒙眼的笨蛋来了。”
岳衡侧头一看,果然是五条悟出现在操场的入口处,视线交汇时,她感到后背一紧。
“他这是有事吗?”
“别管他,呼吸不要乱。”
“……哦。”
岳衡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忽视六眼还黏在身上的异样感,但越想忽视身体就越僵硬。
直到跑完,五条悟也没有离开,她认命地跟在真希身后慢慢走过去。
五条悟:“早上好,真希,凛凛。果然还是女孩子先跑完呢~”
“你有事?”真希很不客气地问道。
“是哟!凛凛同学,学校生活感觉如何?”
突然被单独点名,岳衡有点紧张,问她感觉如何,就是面对五条悟的时候压力很大,害怕被六眼看破潜入的身份。
她往真希身后靠了靠,轻轻拽了拽她运动服的下摆,期待她能代为解决六眼。
真希回头看了她一眼,在岳衡的目瞪口呆中,走了。
“你们聊,我去吃早饭。”
五条悟在长椅上坐了下来,拍了拍边上的位置,“凛凛,坐!”
岳衡脊背笔直,在离五条悟三个座位远的位置坐下。
五条悟:“你好像很紧张?”
“我不紧张,我就是有点饿。”岳衡顿了顿,“老师,到底有什么事呀?”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偏了偏头,绷带下的视线似乎又在打量她了。岳衡硬着头皮迎上目光看了他几秒,仓皇地把视线移到操场上——跑道上就剩乙骨忧太还在跑步。
“凛凛,刚才为什么真希没理你?”
岳衡疑惑地看着他,“我们没吵架啊。”
五条悟笑了笑,“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耶,真希在生你的气哦!”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残忍的了然:“因为你那种‘只要达到不起眼的标准就好’的态度,她超火大的哦。毕竟,她可是拼了命也想证明自己的‘天才’啊,可惜到现在还是四级。”
“而你——直接拒绝被推荐一级术师的任务。”
岳衡愣了愣,大脑飞速运转着该如何回答,“我不认为我天才,我的能力还不够……”
五条悟笑出声了,“你自己信吗?”
她沉默了一下,抬起眼,“老师,我才一年级。升为一级意味着要独立承担更复杂的任务评估、报告,甚至可能的外勤。我……想先把基础打得更牢,把咒力的控制精度提上来,不想把训练的时间浪费到任务上。”
“这是借口哦。”五条悟的语气凉了下来,“即便你是特级,学校也不会压榨学生的时间。相反,这些基础训练对你而言根本没有实质性的帮助,你的‘咒力’和‘术式’只有通过具有挑战性的高压任务,才能寻求突破。”
他向前倾了倾身,尽管隔着三个座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骤然拉近: “你的实力早就达到一级术师的水准了,我原以为中国那边给你打二级是国籍原因,所以一入学就替你申请了升级,没想到学生完全不领情,好伤心啊~”
岳衡浑身僵直,呼吸都变得不自然。
“我……我……”
“想清楚了,再回答哦。还要解释为什么入学后又表现的像个业余的二级术师。”
岳衡深深吸了口气,她明白在六眼的注视下,任何精巧的谎言都会被不攻自破。
她必须给出一个“原因”。一个能解释她隐藏实力、又符合“及川凛凛”人设的原因。
她低着头,视线定在脚尖,用刻意压平的声调说:“老师,因为我……有点害怕。”
她怕的不是咒灵,也不是任务。
她怕的是“金气”暴露,怕“及川凛凛”这个身份兜不住底,更怕完不成江崇“绝不能引人注目”的死命令。
这份职业性的恐惧,此刻成了她唯一能交出的真实答案。
“怕什么?”
“老师你知道及川家吗?千般物及川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