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抬了抬眉,“知道。”
“我是……因为在国外,算是有点出息,才被家主允许回来的,所以……所以我不想表现得太优秀、太出众。”
岳衡抬起头,试探性地看向五条悟,“我听真希说,老师是五条家的家主,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吧。如果五条家流落在外的女孩子,优秀到本家都要忌惮的程度,会面对多少质疑和威胁。”
说完她又移开视线,像是拙劣地弥补一样,“那个,我不是说老师家会这样,但是……及川家和五条家是不一样的。”
“啊,我听懂了。”五条悟哼笑了一声,那种压迫感并没减缓,但他抬头看着天,显然这份反感的不是冲着岳衡。
“烂橘子不管在哪里都是烂橘子啊!那你情愿被这种莫名其妙的嫉妒牵制吗?老师出手的话,没有人敢说不哦。”
“只是迟几年再当一级术师,我感觉没有任何损失,反而会省却很多麻烦。”
五条悟似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凛凛都这么说了,老师再逼你话就显得不近人情啦。”
岳衡松了口气,正准备“谢谢老师”……
“那凛凛要获得咒术上的突破就只能靠老师亲自施压啦,今天开始,凛凛的训练就和老师进行吧!”
“什么?!”
这不比当一级术师还危险吗?等于是从透明的笼子里出来,关进饲养员的观察箱啊!
“老师可比一级咒灵厉害多了哦!” 五条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晨光,投下大片的阴影。“就算是训练也不会手下留情的,做好心理准备吧!”
他笑着伸出手,轻轻落在了岳衡的头上。
没有实质性的触感,手掌悬停的瞬间,岳衡感到周身的空气都进入一种凝滞状态,仿佛被无形无质、又绝对存在的什么东西轻柔包裹,让她产生一种被扫视全身的“错觉”。
紧接着,那只手温柔又随意地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紧张的小猫。
“不要迟到哦~”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那种JK味道,哼着歌走了。
直到五条悟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入口的拐角,岳衡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极其缓慢地、深深地吸进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她摸着刚才被五条悟揉了揉的脑袋,心中有说不出的异样触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碰触到那位永远隔着无下限的最强啊,那种被某种“无限”本身包容、又在其绝对掌控下被“允许”的一丝接触,这种非人的体验带给她的不是害羞,而是直面深渊并与其同行时,本能的战栗和空白。
“及川!!”
岳衡猛地抬起头,才发现乙骨忧太正站在她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乙骨,你,跑完啦?”岳衡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乙骨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地问道:“老师跟你说了什么吗?你,有点脸红。”
岳衡一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的温度并没有很高,但她的心还砰砰直跳。
她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微笑。
“没有,可能跑步跑的吧。我们去吃早饭吧,待会要上课了。”
她率先起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想着下午的训练,想着五条悟到底看穿了多少,想着届时自己又该如何掩饰应对。
乙骨忧太安静地走在另一侧,无人的校园静得只有脚步声。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及川同学。”
“嗯。”岳衡稍稍放缓脚步,与他并行。
“如果……如果五条老师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让你为难的要求,让你有压力。”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请你一定要说出来,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是……不管有什么烦恼,我觉得,有个人可以陪着你,就会好很多。就像我现在……一样。”
他侧头看着岳衡,没有像以前一样脸红又嗫嚅,表情坚定,眼神关切。
“而且,五条老师虽然爱开玩笑,但他是真心关爱我们的,即使训练上会严格一点,也都是有必要的。如果,如果他让你感到不知所措的话,嗯……”乙骨说到这里,卡顿了一下,像是不知该怎么形容了。
岳衡笑了笑,“你会怎么样?会帮我对付老师吗?”
乙骨忧太害羞地笑了,“嗯,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岳衡奇异地感到自己的紧张和烦恼,在乙骨平缓的话语里缓释消解。这个还背着“死刑”的少年,正用自己的真情实意和有限的经验,安慰他眼里被老师单独训话的同伴。
她侧头看着乙骨,晨光照着他柔软的头发和苍白的脸颊,他越来越像那期待中的朝气蓬勃的少年。
“谢谢你。乙骨同学越来越可靠了!”
乙骨忧太耳尖微红,他露出羞赧的微笑,别开了视线。
“我……那我们快去吃早饭吧,不然要迟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