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抬眼，对上五条悟毫无遮挡的脸，她的心倏然收紧，昏暗不明的灯光下，那张平日里被绷带封印的脸，此刻显露出刀削般的阴影，眉骨高而锋利，一双蓝色的眼睛如星河般燃烧，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既然选择留下，就要加油噢。”

他脸上的笑意味不明，眼神也有点让人看不懂，喝醉了吗？可他完全没沾酒精吧？

“知道吗？”他突然搂住七海，挥舞着手说道：“今天完成了一项教师心愿啊！”

“和自己的学生干杯！”

“……这算什么为人师表的期待啊！”

“七海你不懂啦！做起来还挺难的诶，要同时达成学生、咒术师以及会喝酒这样三样，才能真正干杯啊！”

硝子“呵”了一下，“确实。换成五条是学生，老师就永远达不成这份心愿呢！”

岳衡看了看五条悟，有点想问他：“难道之前的学生都没有活到成年吗？”

太地狱了，问不出口啊。

走到居酒屋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震。

岳衡一看——是夏油杰。

夏油杰：周六下午，来新宿，具体地址到时候发你。

岳衡如释重负，酒精作用下开心得当场转了三个圈圈。

岳衡：好！

周六，岳衡早早赶往新宿。

岳衡：夏油，我到新宿了，地址。

夏油杰很快发来定位，看得岳衡瞪直了眼睛。

——午夜神明KTV。

搞什么，又在耍她吗？

岳衡：你耍我呢！

夏油杰：888包间。

夏油杰：我可没有耍你，恭候光临哦。

岳衡脸色铁青，装着谢礼盒子的包装袋，瞬间被她捏皱。

穿着校服的岳衡，穿过带有异样眼光的各色人群，推开了“888”包间的门。

热浪和噪音同时涌出来，不认识的人正拿着话筒在高歌完全听不懂的曲子，音响震得她胸腔发闷。包间里有许多人，彩灯忽明忽暗，她看不清谁是谁，只能感觉到有几股视线落在她身上——打量、探究、审视、不太友好。

她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在喧杂吵闹的人群里找夏油杰的身影。

彩灯扫过她的眼睛，刺得她直眯眼，调笑怒斥的声音交错起伏，从左边滑到右边，像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在爬来爬去。

她站在门边找了三分钟，总算在人群的中心位置看见了夏油杰，半扎着丸子头，长发垂落在黑色的毛衣上，脸上滑稽地贴了几张纸条，正和几个女孩子玩骰子玩得开心呢。

岳衡走上前，曲着食指叩了叩大理石桌面。

“夏油。”

对方充耳不闻。

岳衡吸了一口气，大喊道：“夏！油！”

他总算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看向岳衡，露出漫不经心的笑脸。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夹杂在吵闹的音乐里传来，岳衡很费劲才听清内容。

“呀！是岳小姐啊。请坐，请坐，等我一会好吗？我现在抽不开身呢。”

岳衡皱了皱眉，这里噪音嘈杂、乌烟瘴气的，她一秒钟都不想多呆，只想拿到铜钱就走。

“不好，夏油！”

“诶？你谁啊！上来就对夏油大人直呼其名。不懂礼貌还不懂先来后到吗？夏油大人现在要陪我们玩！”

黄发丸子头的小女孩立即抗议，她拉着夏油杰的手臂撒娇，“夏油大人，轮到你啦，不要理闲杂人等了好不好？”

“好好好，马上。”夏油杰拿起骰子，大声地笑着发出邀请，“岳小姐，要么一起玩一会？”

没等岳衡拒绝，另一边黑发娃娃头的女孩子先说道：“我才不要呢！夏油大人不要和她说话了。”

“好了，快丢骰子啦，夏油大人！不会是怕输吧？”

岳衡扯了扯嘴角，双手撑着桌面上，俯身对另一头的夏油杰说道：“我在楼下门口等你，你玩到晚上也行，你什么时候尽兴，我们什么时候见。”

说完也不管夏油杰听没听清，转身离开包间。

“嚯！脾气好大哦！”

“夏油大人，要不要我替你教训她！”

门在身后关上，噪音被瞬间切断，岳衡快步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她故意不回头去看，径直往前走。

直到来人追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拦下。

“岳衡。”

夏油杰低头看着她笑，“生气了呢。脾气这么大，不就是让你等一会。”

“我才没有！”岳衡别过头，不去看他，“你脾气不更大！让你等两天都跑离东京！”

“好吧，向你道歉可以吗？我今天可是好心想带你见见我家人的耶。”

“不用这么好心，我跟你还没到见家人的地步。”

岳衡说完顿了顿，自觉这话不对，脸一下子烧起来。

夏油杰“诶”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笑，“那什么时候才到这步啊？我为了你特地跑回东京的。”

岳衡别扭地想往外走，偏偏后面是墙，前面是夏油，她僵持了一会，低着头闷声问道：“我的铜钱呢？”

“放在我房间里呢，真的就要走吗？”

岳衡闻言立刻往外挤，“那你玩……”

“好啦，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了。”夏油杰抓住岳衡的袖子，笑着转身往楼下走去。

“我带你去拿。”

“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送给我的吗？”

“不，这是路上发宣传单的人塞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