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大门,来到一条安静的小巷。夏油杰抬抬手,虹龙从暗中浮现。
岳衡警觉地看向周围:“大白天的,你被人看到怎么办啊?”
夏油杰跃上龙头,“难不成我们要走路回去吗?而且这里除了你,没人看我。”
他伸出一只手,示意岳衡上来。
岳衡犹豫了一下,自己跳了上去,坐在了他的身后。
夏油杰哼笑了一声,收回落空的手,侧头看了看她。
“坐稳了。”
虹龙腾空的瞬间,岳衡晃了晃,紧紧抓住了龙脊背,稳住身形。
风灌进耳朵,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虹龙很快载着她,腾云驾雾、飞向高空!
这跟坐云霄飞车、坐飞机都不一样!新奇的高空体验格外刺激,岳衡开心得不行,拿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张高空特写。
“要小心哦!”
夏油刚说完,虹龙忽然来了个大摆尾,差点没把岳衡连人带手机都甩出去,冲击下,她连忙抱住夏油杰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柔软毛衣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一股细细的檀香萦绕不散。
夏油杰反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前一带,就把她放在了身前。
“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岳衡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他紧紧箍住,后背贴在他的胸口,风从两侧掠过,她却没感到寒冷。
她小小地挣扎无果,只得低着头,僵直着身体坐着,听着自己的心跳,剧烈得像随时都会从身体里蹦出来。
虹龙没有再摆尾了,风也柔和了许多。
岳衡发着呆,眼角忽然有光亮闪烁。
她抬起头。
海面就在脚下,洒满了溶金般的余晖,橘红色的落日在她眼前缓缓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涂成从橙到紫的渐变。云层低垂,边缘被烧得发亮。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日落黄昏,在山顶、在海边都见过,但是像这样坐在高空之中,比起海、比起山,她离天空、离火烧云、离太阳更近!
她下意识抬起手,觉得眼前的太阳触手可及。
“如果现在出发的话,能赶上陪我看海边落日的行程哦。”
她忽然想起前几日夏油那条满是揶揄敷衍的短信,现在实现了。
海浪的声音远得渺茫,恍惚间,她听见了一声龙啸。
夏油杰环着她手臂紧了紧,低头凑到耳边,发丝落进她的衣领,痒痒的。
“要追吗?”
“什么?”
“太阳啊。”
没等岳衡回答,虹龙在空中一个翻转,朝着落日极速飞去。
高速的飞行下,岳衡屏住了呼吸,下意识攥紧了夏油的衣角。
她微微仰头看着夏油。
“我们追得上吗?”
夏油笑容舒缓,眼神闪动间的光亮比夕阳还要灿烂。
“试试看吧。”他说。
两人驾着虹龙飞了很久,直到天色逐渐昏暗,寒风吹得她瑟瑟发抖,她才发觉太阳已沉入地平线,天边还很遥远,唯余一抹暗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并不觉得遗憾,反而兴致盎然。
夏油也没有开口,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虹龙掉了个头,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岳衡低头,脚下是夜色之中的万家灯火,他们正朝着一处建筑群缓缓降落。
“……盘星教?”
“嗯。”夏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温暖的笑意,“你的铜钱在我房间里收着,我一共捡到了四十四枚。”
“嗯。”
岳衡声若蚊吟,平复的心跳又砰砰跳了起来,她本来就是来取回铜钱的,她紧张什么呀。
她独自坐在设施与仙台处盘星教一模一样的茶室,探究地看那幅“死啊活啊”的字。
难道是夏油自己写的?不然怎么解释两个地方挂了一样的字。
这几个字笔力虽遒劲,但和她比就差多了,总体来说毫无技巧,纯纯一笔写到底的感觉,落笔之前什么也没想过。
她踱步到茶桌旁,桌上有一盘残香,她俯身闻了闻,和夏油身上的味道很像,想必他白日间常常坐在这。如此想着,视线不免落在主人位上——圆形的黄色坐垫,中心有微微凹陷的痕迹,左边搁着一只黄色的长枕扶手,也太简单了吧。
“岳衡,在看什么呢?”
岳衡侧过头,夏油杰笑眯眯地从门外走来,他又穿上了那件万年不变的袈裟,双手笼在袖子里伪装成一个合格的神棍教主。
“没什么。”
岳衡坐直了身体,毫无被人抓住现行的慌乱。
夏油“哦”了一声,在圆垫子上坐下,左手搁在长枕上,几乎是半躺着的姿势。
岳衡的视线在圆垫子和长枕上滚了一圈,定格在夏油杰的脸上,他维持着温和的笑脸和她对视。
片刻之后,岳衡忍不住开口,“我东西呢?”
“啊。在这儿呢。”
夏油杰从袖子里摸出一串红绳系好的铜钱伸手递给她。
“金气行令,散!”
铜钱瞬间如活了一般,从夏油的掌中飞起,围着岳衡滴溜溜转圈。
岳衡满意地看着飞来飞去的铜钱,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归!”
她伸出手,铜钱哗啦啦落在她的掌心,岳衡手心一拢,收回了乾坤袋中。
这下总算安心了,即便运行不了咒力,也有法器护身。
“谢谢你,夏油。”
“不客气。”
岳衡笑起来,把手边的皱皱巴巴的袋子推给了夏油。
夏油笑了笑,“这不是路边发传单的人塞给你的吗?”
“是啊,现在送给你。”
“诶?真的吗?太荣幸了吧。”
夏油杰曲起一根手指把它拉了过来,垂下眼睛打量着包装盒。
岳衡等了一会,忍不住催促,“你打开看看啊!”
他嘴角上扬,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如果只是路边发传单的……”
“好啦,是我给你准备的!感谢你捡回我的铜钱,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谢谢你。”
“倒也不必这么客气。”
夏油杰从皱巴巴的袋子里拿出一只黑色的纸盒,从盒子里一一拿出:一双便携式折叠拖鞋、一包消毒湿巾以及印着狐狸眼睛的黑色眼罩。
夏油欲言又止地看了会,岳衡捂着嘴偷偷直笑。
“既是岳小姐的深情厚意,那我就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