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背过脸笑了会，才慢慢转回了身。

“我只是觉得，你离开东京东跑西跑的时候，肯定用得上。”

夏油杰点头微笑，“岳小姐说的对。”

岳衡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歪着头提醒道：“夏油，你今天好像一直叫我名字，别忘了，要叫及川凛凛。”

“我知道了，凛凛。”

岳衡心中一跳，随后别过眼去，低头拿镊子戳弄桌上的残香。

“废弃工厂里有什么特别的吗？怎么受伤了？”

“你不是去看过了……我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只要想知道自然就有办法。”夏油杰笑了下，“那里残留的结界非常特别，真的生出了特级咒灵吗？你能破解结界，也能设出来吧。”

岳衡手上一滞，抬眼看向夏油，他脸上自然含笑，表情却没几分认真，看起来只是纯粹好奇。

“你想学啊？”

“有点好奇它的威力，毕竟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岳衡托着下巴，看着夏油没说话。

“诶——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呢，什么都不告诉我吗？好伤心呢，亏我帮你一枚一枚地从臭水沟捞出铜钱。”

夏油杰语气起伏，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岳衡失笑。

“你想知道什么啊，真想学构筑结界？即便我教给你，你也做不到哦。”

“有这么难吗？”

“倒不能说难，是咒力相性的问题。构筑那种特殊的结界，要准备很多东西，还必须具备反应活性相当强的咒力属性。夏油，你的属性非常自我、超级排外，别想了。”

夏油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岳衡想了想，伸手拿过他的茶壶，倒了一杯水。

“这是我的咒力，我可以往里添加任何东西。加茶叶是茶水，加糖就是糖水。而你的咒力……”她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桌子，“是固定的、不可塑的。这是相性问题，与强弱无关。”

毕竟只有五行咒力才能驱动五行阵，无法将咒力性状改变为五行之一的夏油是做不到的。

夏油微微皱着眉，“术式、咒力都是天生的，你是在说你的咒力可以改变？”

岳衡摆了摆手：“生得术式自然只有一种，我指的是咒力性状……总而言之，夏油，你不行。”

他微笑了一下，很快接受。

“但你可以，是吗？”

“你想干嘛？捡回铜钱的情谊只够用到这里为止了哦。”

“好无情啊！”

岳衡撇撇嘴：“不是送你礼物了，而且大度原谅你拿水印图耍我！”

夏油笑了笑：“那我请你吃饭吧，感谢你告诉我——夏油，你不行。”

岳衡点了点头：“好啊！”

岳衡坐上车，还在遗憾不是坐虹龙。

夏油杰侧头看了她一眼，“吃完饭就送你回学校，高专附近有结界，坐咒灵太扎眼了。”

“你对那里很熟悉嘛。”

夏油没有回答，“难得一起吃饭，凛凛有想吃的吗？”

“随便吧。”

“诶？之前不是很喜欢打卡？”

岳衡想起初次见到夏油杰时，他那把自己接连几日吃过的食物一股脑全拿出来的壮举，现在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都打过了啊，完全没有值得二刷的地方。”

“是吗？真遗憾啊，我只会去教徒开的免费餐厅哦。”

“做什么的都有吗？你人脉也太广了吧。”

夏油杰轻笑出声，“岳小姐，多谢赞许。哦，不是，凛凛。”

岳衡撇了撇嘴，看向窗外。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岳衡拿起来一看，心就跟着一紧。

——是五条悟的来电啊。

她快速看了夏油一眼，对方正专注开车。

“喂，老师。”

“凛凛~”那头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太阳公公早就下山了哦！”

“……老师，现在才六点半。”

学校的门禁是十点诶！而且她也执行不了任务，五条悟突然找她做什么？

“才六点半？”五条悟笑了一声，“这个点还在外面，你该不会是去和别人约会了吧？”

“才不是——”

五条悟的语气陡然一沉，“半小时，回来。”

“我怎么……”

岳衡话没说完，电话挂了。

她盯着手机，气极了，他怎么好意思表现得比她还生气啊！

“啊，五条悟这家伙！”

路口正好是红灯，夏油杰侧头看着她，眼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原来悟是你的老师啊，他管得很宽嘛。”

岳衡扁了扁嘴，小声地说：“夏油，能不能直接送我回高专啊？”

“诶？前面就到了哦。你不饿吗？”

岳衡哀嚎了一声，双手捂着脸。

“不行，他会生气的。”

夏油杰笑出声了，“生气又怎么样？你就这么怕他？”

“你不知道，五条悟他……真的会折磨我的。”

夏油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

“好吧，那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

车头调转，驶向东京咒术高专，岳衡久久地望着窗外，一路无言。

夏油把车停在了结界外，岳衡眼看只剩下五分钟就要迟到，恨不得插翅飞回高专，夏油却拉住了她正要解开安全带的手。

“夏油？我来不及啦！”

“铜钱还给你了，下次还可以约你出来吗？”

岳衡想都没想地回道：“当然可以……”

她顿了顿，似乎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干脆答应。

“我真的来不及了……”

“好。”夏油微笑着松手，“下次见。”

岳衡打开车门，兔子似的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