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气得把手机往茶几上丢，五条悟“噗嗤”一下笑了。

岳衡余怒未消，抬头想凶一句“你笑什么笑”，但看见五条悟那张脸，又说不出来。

“看起来求证失败啦？”

岳衡抿了抿嘴，“嗯，那家伙没在山上。”

“你就没有别的联系方式了？”

“师傅不上网啊！”

“老古董呢。”

岳衡瞪了他一眼——倒是也没说错。

五条悟站起身来，往卧室走去。

“好啦，我先换件衣服，一起去吃饭吧！让伊地知预定这山庄，就是冲着他们家的料理来的耶！”

岳衡闷闷不乐，今天的心情大起大落，完全没胃口吃饭了。

“老师自己去吧。”

“我会吃很久很久哦，你可以提前溜走，然后偷偷进我房间泡温泉。不会有人发现哦。”

岳衡抬起头，眼睛一亮，五条悟已经关上了卧室的门。

——他怎么知道她想的呀！

餐厅里，怀石料理一道道地上，精致得像艺术品。

岳衡盯着人，盯着菜，心中高呼“上菜太慢了，量太少了！”

几乎每道菜一来，她就立刻吃完。五条悟则慢慢悠悠地品尝，然后发表各种零个人在意的刁钻评价。

好不容易来了道似乎能吃饱的主食，岳衡两三口解决掉了自己这份，然后饥饿的眼光投向了五条悟那份。

他做了个护食的动作，表情略带夸张。

“怎么办？凛凛，我好像被什么饥饿咒灵盯了一眼。”

岳衡：“……”

她低下头，无聊地拿起叉子戳空盘，金属在瓷盘上刮擦，发出轻微刺耳难听的声音。

五条悟随手抓了一个侍者：“麻烦上菜速度快一点哦，这桌的小朋友快要饿死了。”

“好……好的。”

对方快速扫了一眼所谓的“小朋友”，转身离开，但上菜的速度显然加快了。

岳衡吃到七分饱，准备离开去泡温泉，但她忽然想起，她没有房卡啊！

五条悟头也不抬，从口袋里的夹出房卡。

“十分钟哦，超时要收费。”

岳衡立刻抢过来，一溜烟地消失在餐厅，身后传来五条的轻笑。

“啊~真舒服啊！”

岳衡全身心浸泡在温泉中，蒸汽模糊了视线。她靠在池壁上，仰头看着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团一团的乌云，月亮也被挡住了。庭院里暖黄色的石灯笼，把视线熏染成了虚幻的暗橙色。

她发着呆，心中不免想起可能丢失的华山咒物，就叹了口气，又想起林直这华山大弟子，还在酒吧喝酒呢！这不可能是严重的生死关头。

水很热，她往深处缩了缩，只留半张脸露出水面。脸上的伤口触及热水，又痒又痛的。

五条悟还是有点过分的，竟然直接把她丢在地上。

但他也是真的把她当做学生来爱护，他为她保密、撕掉有可能暴露她身份的报告，又替她思考谜团，她根本无需担心会因此影响华山。

她其实非常信任五条悟。

他甚至远比江崇值得托付和信任，但他图什么呢？任务完成后，她就要回到华山，她不可能真正做他的学生。

太热了，岳衡枕着手臂，趴在池壁上透气，侧目看见地上的托盘里有瓶喝了一半的饮料，还有零星几颗的葡萄，用过的白毛巾皱皱巴巴地丢在一旁。这些都是五条悟剩在这里的。

她想，除了信任，五条悟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付出什么，这让她有点心虚。

岳衡拎着大包小包，和五条悟坐在返回东京的新干线上。

五条悟肯定很有钱，能忽然买一套天价衣服给她，刚才在名古屋买特产的时候也是眼睛不眨，几乎把店里所有产品都拿了一份。

花钱的时候完全不思考。

岳衡忍不住盯着他身上万年不变的教师制服看了起来，他里面穿了什么？会不会藏着那种价格不菲的衣服。

但立领式外套遮得严严实实，根本连里面的衣角都看不见。

托着下巴看窗外的五条突然侧过头，然后双手抱住了肩膀。

“——凛凛，你想干什么？眼神像个变态！”

岳衡脸色微红，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我才没有呢！”

五条悟笑了笑，忽然靠近，压低了声音问道：“说起来，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岳衡抬头看他，白发蓝眼的脸庞近在眼前——太近了啊！这家伙真的没有距离感。

她往后缩了缩，给自己争取到可以自由呼吸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