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需要两边同时开门的结界?你撑得住吗?”
“……撑得住。”江崇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透出来的,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信号塔……最难破。交给你。”
岳衡推开门,塔内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她看着曲折狭窄的楼梯,深吸一口气,继续跑了起来。
“保持电话畅通,等我先动手!”
越接近塔顶,越能清晰感受到咒力扭曲状的波动,如同无数根铁丝在嗡鸣、扭合。
已经看见了,塔顶的控制室里,一块巨大的齿轮被铁链束缚着,挂在半空之中。屋子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齿轮的缝隙上犹挂着碎肉。
这是袁师叔的手笔,所以接触到阵眼的人,都被像被碎肉机绞过一样,一块一块地掉了下去。
“分玉”的咒力守护着这里。
岳衡拔出紫薇软剑,对手机说道:“江崇,十秒钟,你开始动手。”
岳衡运转术式,随意捏了个手势锚定住状态,金气咒力便如长虹般冲向阵眼,与齿轮上的咒力相撞,发出阵阵哀鸣般的尖锐声。
软剑如钩子一般绕住锁链,岳衡攥紧了剑柄,额上青筋暴起,咒力持续输出,意欲直接将齿轮和锁链整个拽出。
“咔——咔——”
咒力绞裹下,齿轮发出动摇,她感到手指有些硬化,是抑制住的诅咒金属在蔓延!天花板不断摇晃,碎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再扛一会,能拔出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手机里忽然传来江崇吐血的声音,接着断裂开的锁链自行联结,将快拽下的齿轮又掉了回去。
“分玉”的斩击之气如万花筒般爆射而出,岳衡瞳孔一缩,立刻退后,但鼓荡的剑气割伤了她的手臂。
——失败了。
岳衡暂时退出了控制室,急切问道:“江崇!你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岳衡回转术式,手臂上的割伤瞬间修复,但右手的手指没有恢复。
她看看齿轮又看看电话,还是从信号塔上一跃而下,朝集装箱的堆场跑去。
“及川!”
岳衡低头一看,是乙骨忧太追来了,他速度这么快?但来得正好啊!
岳衡一落地,转头向他走去。
“乙骨!”
“衣服破了……你受伤了吗。?”
乙骨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就披到岳衡的背上。外套上贴在裸露冷风中的腰背上,还能感受到乙骨体温的余热。
岳衡随手拢了拢,急切地说道:“乙骨!我需要你帮忙,这里有结界……要两边同时进行突破,信号塔上就是阵眼,我现在要去另一边,可能要把阵眼交给你。你在这里等我!”
岳衡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堆场走去,不想忽然被紧紧地拽住了手腕。
她疑惑地回头,视线落在他如笼罩着浓雾般的眼睛上,她看不懂。
“乙骨?”
“结界……必须两个人分头破解,是吗?”
“是。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那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到码头?”
岳衡张张嘴,愣住了。
乙骨也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暗了暗,松开了手。
“……那我在这里等你。”
岳衡反手拉住他的手掌,欲言又止,但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掉头快步往堆场跑去。
“我……回头再跟你说,你等我电话!”
堆场范围极广,可咒力残秽几乎到处都是。
江崇那头彻底没有声音了,岳衡一边找一边丢出铜钱。
“金气索形——散!”
铜钱与她分头搜寻,几乎把堆场所有角落都转了一遍,才在停泊码头船上,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江崇。
他趴伏在甲板上,浑身是血,尚有一丝气息,但人已休克过去。岳衡看了看,发现他从头到脚都是密密麻麻的割伤,仿佛经历凌迟一般。是结界破除失败的造成了术式反弹。
她尝试用反转术式,却一点效果也没有!怎么办?先送医院去吧!总不能眼睁睁看他失血过多而死,可是结界破除时限将至,一来一回肯定来不及!
没有那么多时间纠结了!
岳衡紧绷着脸,背起江崇,跳下了船。
“及川!”
岳衡跳下甲板,就看见乙骨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一会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对自己背上多了个人这件事一点也不意外。
寒冷的海风肆虐着从四面八方出来,岳衡出了一身汗,冻得直哆嗦。而乙骨忧太只穿着衬衫,越发显得他单薄可怜了。
“乙骨,这人他……”
乙骨皱了皱眉:“他失血过多了。”他快步上前,把江崇从她背上接下,缓缓放倒在地上。
“再等下去会死的。”
乙骨看了看他的伤势,抬手轻轻覆盖在胸口最深的那道伤口上,咒力自他手上流泻而出,江崇身上那些细细密密的割口正奇迹般的愈合消失。
岳衡惊讶地看着他。
“你会反转术式?”
乙骨点了点头:“我……看家入小姐用过几次,所以……学着她试了一下。”
“……你是天才啊!”岳衡忍不住感慨。
她每天跟着五条和家入苦学,最大的成果就是治愈了自己脸上的一道小小的割伤!需要的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乙骨脸红了红,没有再回应,专注地继续救治。
很快,濒死的江崇悠悠醒转,但眼神涣散,看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很多岁。
岳衡蹲在一边急切地问道:“江……你!你怎么样了?”
江崇躺着没动,过了好一会,涣散的眼神才慢慢归拢。他先是看向岳衡,接着又看向乙骨忧太。脸上忽青忽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这?他!”
乙骨起身:“你们先聊,我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