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暖和之后，肚子开始饿了。
岳衡坐在吧台椅上，抬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五条悟，又看了看摊了一岛台的文件夹，“吃饭”两个字说不出来。
“我已经通知林直君了，让他马上出发来京都，商量好在我家的结界里清除诅咒。”
然后他推了一堆文件过来。
“这是我查到近十年所有入境咒术师的登记名单，你把可能与间谍头子、反派师叔有关的人圈出来——有一点点关系，哪怕只是认识，都要圈出来。”
“哦。”岳衡应了一声，补了一句：“那个……十年前我才十岁。”
五条悟抬头看了她一眼。
“老师不会到全然指望你的地步，尽你所能就是。”
岳衡皱了皱眉，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舒服呢。
她一边翻看一边回想，笔上已经圈出好几个人了。咒术师的圈子不大，稍微有点名气。互相认识的概率还是挺高的。像岳衡这种常年呆在华山、足不出户的类型，也很少有完全没听说过她的咒术师。
五条悟忽然问道：“间谍头子的联系号码是多少？”
岳衡顿了顿笔，抬起头真诚地说道：“手机掉海里了，号码我背不来。”
五条悟摘下墨镜，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惊讶：“你就这么潜伏的？没考虑过失去联络手段该怎么办？”
岳衡眨了眨眼睛，说道：“入学之前手机也被我弄坏过一次，他会想办法找我的，不用担心这个。”
五条悟顿了几秒后笑了。
“你们出发前，没打算成功完成任务是吧？”
“老师这叫什么话啊！我一直在努力啊……而且进度还不错吧，我已经知道任务是要抓捕袁师叔了，只要碰到他，他绝对跑不了的。”
“是吗？终极反派这么菜吗？”
“是我很厉害啊！”
“咒术师可不是会玩刀就行的。”
岳衡撇了撇嘴，垂下眼睛继续看卷宗。
“老师说了和我师兄一样的话呢。”
“师兄很有见地啊。”
“是因为我不是特级咒术师吧！”岳衡转转笔，又停下来，认真地看向五条悟。
“我要是特级的话，就没有人会质疑我了！我也不需要跑到东京装女高中生。”
毕竟特级咒术师，他的存在就是特编，那都不需要考试的。
“……所以，你仅仅是为了获得谁的认可，就接受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的潜伏任务吗？”
岳衡愣了愣，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是吧，她想入编，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摆脱诅咒师姑姑带来的有色眼镜，不想华山五行传人的名号染上诅咒的阴影。
“也不能这么说……”岳衡仰头想了想，“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老师觉得很肤浅吗？”
“有点无聊呢，不是为了阻止巨大的大灾难、奉献自己拯救世界啊。”
“那是什么中二戏码啊！”
岳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五条悟搁下笔笑了笑。
“要么先拯救你的肚子？”
岳衡趴在岛台上，太没有面子了！
五条悟起身去翻冰箱，岳衡立刻追了过去。
“老师！要么我自己来吧，穿你的用你的还要吃你的多不好意思！”
五条悟也没阻止她，岳衡从他身后探头一看——冰箱里可用的食材也不多，只能下点面条了。
五条悟侧过身，低头看着她。
“你会做饭吗？右手是动不了吧？不要逞强哦，反正老师自己也要吃晚饭的。”
“我左手也会的！老师放心吧，我们华山都学左右手互搏。卷宗也圈差不多了……再往前翻我都不认识了，老师先看吧！”
岳衡把五条悟推回岛台，看看有点空的冰箱，又看看调味品满满的灶台——真是比高专食堂的调味品还要齐全啊。
她眼睛一转，准备实施在高专无法达成的计划。
“老师要吃油泼面吗？没有菜耶……面条不正宗、但味道很正的油泼面吃吗？”
五条悟从岛台那边抬起头：“那是什么面？”
没反对呢，太好了！岳衡眼睛都放光了。
“很好吃的！就吃这个吧！”
油香瞬间填满了厨房，没过多久，岳衡就完成了最后的浇油，端着两碗面条放到了餐桌上。
“老师，可以吃啦。”
五条悟放下笔走了过来，拿着筷子没有动手。
“看起来很辣啊。”
岳衡：“体贴老师的口味了，没给你放辣椒。”
“闻起来就很辣啊。”
“我按给从上海来的师弟吃的标准做的，你放心吧。”
“可是你跟你师弟关系不好吧，都把你拉黑了。”
岳衡嘴角微抽。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我就说了一次诶。但我不会吃饭的时候害他啊，我都是直接揍他的。”
岳衡顿了顿，说道：“而且老师不要和他比啊，你比他好多了！”
“是吗？”五条悟吃了一口。
“确实不辣耶，味道还不错嘛。”
“那可不！”岳衡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说道：“也是一级天花板的水平！”
“你给自己加了多少辣椒啊，才会闻着都辣。”
岳衡咽下面条，说道：“这才哪儿到哪！我师傅才会吃呢，他湖南长沙人，辣椒炒辣椒。”
五条悟伸筷子从岳衡没碰过的部分夹了一小截面条，岳衡没有阻止，咬紧了嘴唇、满脸期待地看他。
看他把滴着红油的面条送到嘴里，接着脸皱了一下，辣的发出“咝咝”声，岳衡一边笑一边拧了一瓶水给他。
“老师，这是你自找的！”
五条悟咕嘟咕嘟喝了半瓶水。
“……你这也太辣了吧！”
岳衡笑了一会，擦了擦眼泪，说道：“下次可以给老师做八宝饭哦！小时候师弟刚上山，偷偷想家半夜里哭，我就学了他们上海的八宝饭给他吃，甜腻腻的可难吃了！你肯定会喜欢的。”
五条悟舒了口气，已经从辣死的状态缓过来了。
“什么叫难吃我肯定会喜欢？”他顿了顿，问道：“听起来你对你师弟很好啊，为什么吵架呢？”
岳衡想了想。
“不知道，他青春期比较长吧。”
“不过，他也挺可怜的。虽然大家都是在山上长大的，但我和师兄都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咒术师，所以接受度很高。季明是十来岁才上山的，据说是父母看不见咒灵……受不了他疑神疑鬼，辗转求到华山送来的。”
五条“嗯”了一声，安静地吃面。
岳衡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而且上海生活条件又好，他也不习惯住在山上，每天上学都要玩命一样跑。”
想起往事，岳衡笑了笑，但很快又板起了脸，“但这不是他动不动就找我茬的理由！我想……可能是因为火克金的缘故，他自觉压我一头，却偏偏打不过我，心里不服气！那小子特别要强呢！”
岳衡顿了顿，态度理所当然地说道：“输给我很正常啊！我输给别人，也不会气急败坏的，他就是玻璃心。”
五条悟点了点头，“那你输给谁过呢？”
“除了师傅，就只有大师兄啦。大师兄是不一样的！”岳衡抬头看向五条悟，眼中满是笑意，“他跟你一样，术式就是外挂，别人怎么玩啊！要把你们剔除出去才行。”
“诶？没想过要追上吗？”
“不需要追啊！”岳衡说：“我们已经在并肩前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