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衡换好衣服，跟着汐真穿过长长的走廊，纸门拉开的一瞬，岳衡呼吸一滞。

正厅上比她想的大多了，而且两侧坐满了人，像是举行什么盛大聚会似的，男男女女都穿着正式的和服端坐在位置上，看上去人乌泱泱一片！可偌大的厅里，安静唯有烛火偶尔的哔剥声。

汐真引着她往里走，厅上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她的身上，令她不由回想起及川家祭典上的不愉快记忆，那种被众人审视、坐立不安的感觉。

五条悟独自坐在正位上，身后是黑色的松石屏风，他换了一身白色的和服，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坐着，像是凌驾众人之上的雪山仙人，有种望尘莫及的高冷。

他看见她后，眼睛弯了一下，朝她招了招手。

“凛凛，过来。”

岳衡左右看了眼，低着头快速走了过去，满厅的视线随着她而走动，从门口跟到五条悟的身边。她坐下后，不动声色地往五条身后挪了挪，

他笑了笑，侧身提起她袖子的一角看起来，颜色鲜亮的衣袖上，纹着花样繁复的图案。

“很合适嘛！自己挑的？”

岳衡僵硬地点头，又往他身后的阴影里挪了挪。

五条悟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手指不断摩挲着袖子上的图案。

“好看。”

“图案吗？我也看不懂。”

“嗯，是带荒枝的左三阶松。”

“哦，原来是松树。”

“是我家的家纹啦。”

五条悟笑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

“坐前面来啊，不饿吗？躲在后面怎么吃饭？”

“可是……好多人看我。”

“让他们看嘛！家里太无聊了，来个人就爱瞧个没完，以后就不会啦。”

五条悟拉着岳衡坐在他身边，一旁的侍女立刻添上碗筷。

“好啦。”他对着众人说道：“今天有客人，所以要把那套礼节都免掉，马上开始吃饭。”

厅上没有人出声，但能感觉气氛微妙地松了一下。

岳衡垂着头，盯着眼前的碗筷，迟迟没有动手。

找人送一份到屋里一个人吃多好啊，这么众目睽睽之下，饭都不好吃啊。他家每天都要这么多人一起吃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快自己吃啦！总不要我喂你吧？”

“不用不用！”

岳衡连忙拿起筷子，这时厅上有人站起，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中年人，端着酒杯想走过来。五条悟轻轻抬了抬下巴，他脚步一顿，又坐了回去。

五条家的气氛，全在五条悟的一念之间。

岳衡不由自主地捏紧筷子，偷偷看他。

他托着下巴，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还给她倒了杯酒。

“据说是酒，但我从没喝过，你尝尝？”

岳衡点点头，依言喝了一口。感觉和水一样，有一点点米香，口感上更接近大麦茶。

“是酒吗？超淡耶，感觉像茶一样。”

“是吗？”

他拿起杯子闻了闻，正准备给自己也来一点时，汐真出言提醒：“确实是低度数的清酒，家主大人还是不要尝了。”

岳衡笑了一下，想起和家入小姐他们聚会时的场景，从他手里拿回了杯子，学着汐真的语气重复道：“家主大人还是不要尝了。”

“诶——”

五条悟低头哼笑了一声，拿起酒瓶给岳衡的杯子倒上。

“那你代我喝完吧。”

岳衡跟着汐真回书房边上的卧室休息，躺在床上，就能看见纸窗上映着的巨大树影。

清酒的后劲儿令她有些熏熏然，她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窝进了被子，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夏油杰没有再发来短信。倒是乙骨有问她什么时候回来，高专的学生群里满是关于牌局的聊天记录。

她看了一会，心中羡慕不已。

及川凛凛：真羡慕啊！啊啊啊！只有我在老师家干一下午杂活吗？

国宝熊猫：御三家有什么杂活能给你干？

真希：难道叫你扫地？

狗卷棘：让及川扫地也太浪费了吧！我觉得应该是拖地。

及川凛凛：你们都没睡呢？

国宝熊猫：嘿嘿，悟不在，我们出来吃宵夜了。

及川凛凛：你们！！！

及川凛凛：我要化身嫉妒咒灵了。

狗卷棘：千万不要，已有诅咒女王，满员。

狗卷棘：等你回来也带你吃啊。

国宝熊猫：但是及川回来，悟也回来了吧。

真希：那你别回来算了！

狗卷棘：那你别回来算了！

国宝熊猫：那你别回来算了！

及川凛凛：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