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云叁顺手接过白玉惊递来的白帕擦了擦嘴角,刚拿到嘴边,身子僵硬了一下,一时间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白玉惊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看来虽然忘记了,但是镜听殿的那些日子的习惯还保留着嘛。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云叁狠狠地捏了一下白帕,“我虽然叫着他们师侄,但是一个个年龄都可以当我爹了,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们!”
他还记得这是在宴会上,刻意掩住了嘴,压着声音。
白玉惊撑着下巴看云叁,“我和师兄年纪相仿,那师兄是不是会喜欢我?”
云叁被白玉惊的神奇脑回路气笑了。
“看来贴心的少宗主忘记给自己也准备一壶果汁了。”
“我的酒量好着呢,师兄不必担心。”
“是吗?”
云叁别过脸去,正好和对面的江长老对上视线。
江长老看着不过三十出头,虽然是个剑修,但却满身书卷气,倒像是个文雅书生。
他平静地眼神看着自己和白玉惊,云叁莫名感到有些心虚。
高修为的修士的五官感知都很强,若不是特地设了隔音之术,很容易被听见。
“那师兄和逍遥宫的大师兄临鹤仙是什么关系?”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云叁脸上是温和得体的微笑,但语气却无半分好气。
白玉惊还想说些什么,云叁却是一点也不搭理了。
酒过三巡,宴会已到尾声,云叁挺直身子,坐在一旁双手捏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向两位长者行礼,“大长老,江长老,弟子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白玉惊半支起一条腿半起身,也要追出去,却被云叁一只手按回座位,“少宗主也要喝个尽兴才好。”
云叁拍了拍白玉惊的肩膀,将他最后的话也堵了进去。
回到自己安静的小院,他等了一夜,常陵也没来。
已至半夜,云叁缓缓睁开眼睛。
“进来。”
“师兄没有脱衣服睡觉的习惯吧?”
“你别进来了。”
“别啊别啊。”
门口人影晃动,门开了。
云叁起身打开窗户,有月光照进来,勉强可以看清楚房中的景象。
白玉惊想要点灯。
“别点灯,我不想看见你的脸。”
“好吧。”
“有事就说,别没事在我院子前转悠。”
“我睡不着。”
“……这不是你让我也睡不着的理由。”
“可我心中时刻不停地想着师兄,”白玉惊老实地站在门口,一点不敢靠近,“师兄很生气,我知错了。”
“够了。”
云叁骤然出声,空气停滞了一瞬。
“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你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这荒唐的一切,可以结束了。”
昏暗的房间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两人之间涌动着一股难耐的死寂。
“师兄……”
“少宗主,我哪里当得上您这一句师兄?”云叁的声音平静如水,并无太多情绪,“我知道,你想要利用我,来向大家表示你们玉清想要和逍遥宫交好的心思,因为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此举是我们表态,便会被认为是代表了我们身后之人的意思。”
“我并不反对两派说和,两派之间若是能够化解多年仇怨,也是我希望看见的结果。但是,我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我的确存了私心,”在许久的沉默后,白玉惊咬着唇,一字一句,“可这私心却不失为了玉清宗,而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说出来师兄或许会不相信,我们其实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认识了,甚至你还救过我不止一次。”
“在下如今不过十七岁,少宗主是想要说自己前世认识我吗?这说法未免太过荒谬。”
“师兄,我没有撒谎。”
“那你敢起誓,自己从未做过有愧于我的事情吗?”
“我愿意起誓,”白玉惊大声道,“若是我对师兄做了有愧的事情,便要叫我们一万年不得相见,我必苦苦守候师兄!”
“人世凡修不过三百年寿数而终,再者也不超过五百年,少宗主开口便是一万年,真是有趣。”
这样荒谬的誓言,如何作数?
“往后,若是无要紧事情,少宗主还是不要再来了。”
赶走白玉惊很久后,云叁慢慢关上窗户,那一缕清风,也被拒之窗外,房中再次回到往日的寂静安宁之中。
他很习惯这种感觉,从前十年的时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不需要有人来打破这安静。
两宗交流之事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三长老仍然闭门不见客,云叁也不需要去水云身。
玉清宗对于门中弟子的管束很严格,云叁等外派弟子居所远离内门,两边并不互通,也不能擅自进入。
后山那个温泉池子离云叁的院子很近,他修炼累了的时候便会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