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对劲。”
“什么?”
“那几个姑娘换下的衣服是一样的。”念安顿了顿,“方才我没有注意到,直到念慈提醒了我,我才发现这几个女子,不仅身上穿得衣服一样,甚至身材年龄都差不多。”
“此处资源贫瘠,山匪怕是没有多余的布料来做上一模一样的衣服,怕是抢了那个大户人家的女婢吧。”云叁想了想,“念安师姐可瞧出这些衣服的款式,是此地的吗?”
“不是。”
念安否定得很快。
“这种窄肩阔袖的束腰摇地长袍,寻常百姓家是不会穿的,更多存在于都城的宫廷女子或者贵族小姐。”
“都城?”
“师姐!”
念安刚要开口,被远处的念慈打断了,两个人连忙走过去。
“怎么了?”
两人顺着念慈的目光看去,蜷缩在石头角落的女子嘴中还在念着什么,双唇抖得厉害。
在清洗过后,洗去了身上的污秽,露出了女子白皙的脸蛋,干净的皮肤上却有一处格外明显,脖颈处有一道淡去的红痕。
云叁多看了一眼。
“方才这位姑娘似乎在说,救人。”
念安立马拧起眉头,回头看云叁,“难道山寨里还有其它受害者吗?”
云叁当即否定了,他很肯定,自己翻遍了全部的地方,甚至连地下都翻了个底朝天,不可能还遗漏有人。
念慈握住这位女子的手,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功法安抚着女子。
清尽庵身为清修之地,门中有不少经文可以安抚患者的情绪,帮助她们镇定下来。
女子浑浊的眼神短暂地清明了片刻。
她太久没有说话,说得磕磕绊绊的,但却极其用力,牙齿颤栗作响。
“救、救人!”
念慈盯着她的眼睛,“要救谁?”
女子嘴唇动了动,却像是不知道怎么去说,“是个公子!”
云叁对着念安低语了几句。
念安开口,“是何人将你们带到此处的?”
“对!就是他!”
女子眼眶涌上热泪,她竭力地控制自己的颤抖,拼了命地想要解释清楚。
“是、是一个公子,救了我们,又将我们带到此处,安、安顿好,他受了很重的伤,快要死了!”
“不是山匪掳走了你们?”
“不、不是,”女子回握住念慈的手,“求求你,救救他吧。”
“他还在山上吗?”
女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将我们放到山寨里,又威胁了这里的山匪,便离开了,听说他有个很重要的人还没有找到,他、他或许又回那里去了!”
似乎想起极其可怖的事情,女子克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抱着头低低地尖叫着,“那里,那里,好可怕!”
见女子情绪再次崩溃,念安眼神一凛,伸手劈晕了她,在她嘴中喂了一颗安睡丸。
云叁想起刚抓到山匪的时候,那个大当家对着常陵说,他是无辜的,常陵说每一个有罪的人都喜欢这样狡辩,抬手把人敲晕了。
原来那个山匪说得是真的,这一批女子并不是他们抢来的。
“要找找吗?”
念安先开了口。
“不知道此事发生多久了,兴许那人已经离开了,眼下山匪也被带走了。”
念慈垂下眼睛,将怀中晕倒的女子放置好。
“三位修士……我知道。”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背后传来一道细若蚊鸣的声音。
一位面黄肌瘦的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她捡起一根棍子,双手用力地握住,在地上十分吃力地比划着。
“我曾是画师,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可以画给你们看。”
地上缓缓勾勒出一个微卷短发的少年,额间带着一条抹额。
“他是深褐色的头发,额头之间带着一条红色的抹额。”
云叁看着地上的人,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别的特征吗?”
“他……他还背着一根长枪,法术很厉害,不过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那些人把他绑起来,在他的胸口开了一道口子。”
女子反呕了一下,满眼都是恐惧,“他们本来想要活生生放干他的血的,但是有个人解开了他被绑的绳子……”
女子抱着头失神地喃喃自语,又恍然回过神看着念慈,“姐姐,你们是仙门的弟子吗?”
“嗯,我和这位师姐出自清尽庵,若是你曾在都城生活过,应该听说过。”
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女子全身的劲都压在了念慈的身上,“他说了,他也是仙门的人!似乎是玉、玉……”
女子磕磕绊绊地,一时间说不上来。
“玉清宗?”
“对!”
云叁和念安对视了一眼。
玉清宗的弟子也敢动手,说杀就杀,此事似乎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
“他离开了几日了。”
“三、四……我、我不知道了。”女子憋着一口气,“不过,我敢肯定,他还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