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唐侍郎拜访。”许千在门外大声禀报。
祝长生瞬间睁开眼,眼中恨也好,悲也罢,通通不见了。只剩下平静。
不论唐英纵为何而来,她祝长生绝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第二次。
“请进。”祝长生平静道。
“大人请。小的告退。”许千说道。
“祝状元,别来无恙。”唐英纵的声音比他的人更先进入祝长生的感知。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为祝府尹。请原谅我这小小的失误。”
唐英纵走进来后,在祝长生面前站定。与祝长生只隔了一张案桌。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那时的他们位置相反,唐英纵坐在桌后,她站在桌前。
那时的他表情也如同现在,嘴角挂着儒雅随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那时的她满怀期望,以为眼前之人能帮她。
现在的她眼里只有藏起的恨意,与假装的平静与笑。
“唐侍郎,请坐。”祝长生没有理会唐英纵的话,不能落入他的节奏里去。
见唐英纵纹丝不动,又朝着衙役道:“给唐大人端张椅子来。”
“是。”
唐英纵微笑着坐下,与祝长生面对面。
“唐侍郎,此番前来所为何事?”祝长生也不和他绕弯子,直接问道。
“祝府尹,不请我喝杯茶吗?”唐英纵依旧保持着他那张儒雅的笑脸,语带疑问。
“唐侍郎来得不巧,茶刚刚见底。”祝长生也带着浅浅的假笑,就事论事,又朝着衙役说道,“去烧壶水来。”
衙役回复后一路小跑出去。
“那真是可惜。既然如此,那某只好再等等了。”唐英纵见此略带可惜说道。
“唐侍郎说笑了,京兆府衙的茶不过普通的茶,如何比得上丞相府的茶。”
“祝府尹此话可是错了。祝大人上任不过一月有余,便干出两件大事来。一件震动朝堂,一件轰动京城。若是不能喝到祝府尹请的茶,那怎么不算可惜呢?”唐英纵摇头笑道,眼中带着探究看向祝长生,观察着他的反应。
却见祝长生不喜也不慌,依旧平静,面若好女的脸上露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唐侍郎说的大事是什么?”祝长生眼神清澈,问道,像是不知道他所言为何。
“祝府尹好定力。若是寻常人做了这两件大事,定要大说特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唐英纵语气中带着夸奖的意味,探究的眼神收回,又道,“不过若是寻常人,也干不成这样两件大事来。”
“唐侍郎,可否直言相告?某确实不知何事。”祝长生表面风平浪静,心内却波澜起伏。
她当然知道唐英纵说得两件大事是什么,只是她并不知道唐英纵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
私事?公事?上一次见他,是作为皇帝的压宴官,是公事。
而现在呢?唐英纵身穿官服,他代表的会是谁?
虽然她自认对冯儒的判决并无问题,只是天心难测,若是那栗阳郡主去陛下面前告状……她不得不防。
“祝府尹上任的第一天,便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府衙内的蛀虫,不可谓不让人佩服。判决之准确,连栗阳郡主都说不出什么微词。”唐英纵见祝长生如此模样,不像假装。
细想了一番,只能认为他初入官场,不懂这些。
“今日朝堂上,林侍郎人虽然没去,可是他对祝府尹夸赞的奏折,却在朝堂上大放异彩。陛下龙颜大悦,对祝府尹同样一顿褒奖。”
“是这两件事吗?”祝长生呆愣了片刻,这倒不是假装的。她自然知道是这两件事,只是她没想到林浩泉会写奏折给皇帝,这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所以唐英纵是在朝堂上听了那封奏折的夸赞,刚下朝未换官服便直奔京兆府衙来了?
如果是这样祝长生反倒可以心安些。
“自然。”唐英纵微微点头,面露感慨,“上次见祝府尹还是在琼林宴上,某是压宴官,你是今科状元。那时初见你,便已觉非常人也,今日再见,果真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