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侍郎谬赞了。某不过是尽忠职守。能如此快速破案，是府衙众人齐心协力的结果。”祝长生眼眉一敛，谦虚道。

“祝府尹莫要太过谦虚，能让京兆府衙里的这些人在短短月余时间做到齐心协力，这何尝不是祝府尹的功劳呢？”唐英纵摇头不赞同道。

祝长生微微一笑没有搭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唐侍郎来此总不是就为了夸几句在下吧？若有事请明言。”

“这只是其一。”唐英纵见祝长生开门见山，也不再绕圈子，用手指点了点椅子扶手，“这其二嘛，是某的一点好奇心，不知祝府尹可否满足一二？”

祝长生抬眼，似笑非笑，“这要看唐侍郎的好奇心是哪方面的。若是公事，不涉及私密，某自然愿意解答一二。”

“某对林侍郎公子被害一案十分好奇，昨日听坊间传言，乃是鬼怪害人，杀人取心，挖去双眼。某十分好奇祝府尹是如何在短短一日时间内便锁定凶手的？”唐英纵脸上的神情亦如他所言，充满好奇。

“鬼怪害人纯属无稽之谈，子不语，怪力乱神。坊间百姓不懂这些，想来唐大人也不会相信这些吧？”祝长生直视着唐英纵，反问道。

“某自然不信这些。只是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这才来询问祝府尹。不知祝大人可否为某解惑？”唐英纵嘴角一勾，否认道。

“这件案子牵扯到林侍郎，某不好多言。只是此案起因乃是花船，自然花船老板的嫌疑最大。某不过是遵循由证推人的老法子，再加上一点小运气。某派人去花船时，刚好撞到那准备逃跑的凶手。”祝长生见唐英纵不愿放弃，依然紧追不舍，便简略说了几句，看着唐英纵眉眼微低，勾唇道，“唐侍郎，可还有疑惑？”

“凶手是那花船老板？他竟是如此凶恶之徒？”唐英纵抬眸惊讶道。

“唐侍郎认识那位花船老板？”祝长生心内同样一惊，唐英纵来此真的只是好奇案子吗？

“听说过。京城内最大的花船便是安海湖上的。”唐英纵摇头，随口道，“某闻言此人爱财如命，吝啬非常。竟不知还是个凶恶之徒。”

“唐大人所言不错。人虽然不是陈元、也就是花船老板杀的，但人却是因他而死。凶手乃是他花船的一名护卫，此人已经当堂认罪伏法。”祝长生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手肘搁在扶手上，十指相扣。

“买凶杀人？这陈元与那林侍郎公子是何怨仇，竟至如此？”唐英纵略显惊讶，直起身向祝长生那边靠近。

“唐大人知陈元爱财如命，自然是为了财。不过他并不是买凶杀人。如果是买凶杀人，陈元亦当斩首示众。而不是现在的处罚。”祝长生摇头，没有具体说陈元的处罚是什么。她想听听唐英纵接下来会怎么问。

“哦？竟是如此吗？”唐英纵挑眉，反问了一句，便不在说话。

祝长生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唐英纵开口，心内的那个怀疑又变得不确定。

内堂一时安静异常，祝长生与唐英纵对坐着，中间只隔着一张案桌。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见，或许会认为这二位是知交好友。

很快这份异样的安静被衙役的脚步声打破，“大人，茶已好。”

衙役拎着一壶正冒着热气的茶，站在祝长生三尺远地方说道。

“给唐大人倒茶。”祝长生点头说道。

“是。”衙役回道。

“唐侍郎，觉得这茶如何？”祝长生在唐英纵小抿一口茶后，见其眉头几不可察地耸动，勾唇问道。

“尚可。祝府尹的茶某已经喝过，好奇心也已经得到解惑，不便过多叨扰，告辞。”唐英纵将茶杯放下，站起身，“下次祝府尹可来丞相府，某请祝府尹喝喝丞相府的茶。”

“某便在这里先谢过唐侍郎的茶，日后得闲必定登门拜访。某公务在身，不便相送，请。”祝长生也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对衙役道，“送唐大人出府。”

“客气了。”唐英纵摆手，同意祝长生不必相送。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望去，盯着祝长生看了好一会，又露出那儒雅随和的笑容，“祝府尹可要说话算数，莫要让某在府内久等。”

“自然。”祝长生扯了个微笑，回道。

唐英纵这才真正离开。

过了好一会，祝长生跌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之后又揉了揉脸颊，将身子放松下来。面对唐英纵，她全身上下皆是紧绷着，不敢有一丝一豪松懈。

尤其是在唐英纵忽然回头时，她刚放松的神经瞬间又变得紧绷，怕他说出一些她此刻难以应付之事。

至于唐英纵的邀请如同一张废纸，它最该呆的地方是垃圾堆里。

除非是去抓唐英纵，否则她此生绝不会主动踏进丞相府半步。

祝长生瘫坐在椅子上，抬头望天，此刻什么也不再去想，就这样放空自己。

而关呈安和张无咎二人昨日出府后，便直奔醉仙楼，一直在醉仙楼喝到半夜，不过是关呈安一人喝了八成的酒，张无咎喝了剩下的二成。

一连喝了七八坛好酒，焉有不醉之理。

张无咎看着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关呈安，在将人扛回去和就在醉仙楼夜宿一宿里选择，最后想到锦王殿下此刻就在府内，还是选择了让店小二开一间房。

直到第二日早上，关呈安捂着自己因为宿醉而发胀的脑袋，慢慢爬起，略显迷离的眼睛在环顾四周后，瞬间跳起，下了床。

一间陌生的房间，他为何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