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安,无咎,感觉如何?”祝长生晚边吃过饭后,听到关呈安醒了便过来看他。谢尘缘也跟着一起来了。
关呈安与张无咎正对坐着,清粥淡菜。碗已空,菜还余少量。
听到祝长生的声音起身向祝长生问好,“见过大人。恢复得还不错。”
“坐。”祝长生说道,也在一旁坐下,谢尘缘挨着祝长生坐下。
关呈安和张无咎二人看见谢尘缘也来了,犹豫了一会才道:“见过谢先生。”
“免礼。”谢尘缘摆摆手。
关呈安多加了一句,“多谢谢先生搭救。”
“免了。昨日他已经帮你谢过了。你们两个保护好长生便是谢本…人。”谢尘缘指了指张无咎,神情冷淡。
“是。”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祝长生听到谢尘缘的话神情一愣,心里泛起一阵涟漪。口中却道:“呈安,这一段时间你就好好养伤,无咎照顾好他。”
“是,大人。”张无咎回道。
“谢大人。我一定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继续保护大人。”关呈安面带感动,言辞感激。
“刚刚从院子走过来便听到你们的声音,言辞激烈,在聊些什么?”祝长生有些好奇地看着二人,张无咎不像是会和人争吵的脾气。
“都是他啦,我因为肩伤只能清淡饮食,然后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和我吃同样的饭菜。清汤寡水的,他又没受伤,有什么好吃的。”关呈安听到祝长生的询问,瞬间开启了话匣子,抱怨道。
祝长生看向张无咎,挑眉询问,是否是这样。
“是。只是这样比较方便照顾他。”张无咎点头解释。
祝长生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最后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他愿意,你也就随他,毕竟嘴长在他身上。而且能看见如此不一样的无咎不好吗?”
“大人,您有所不知。他现在很不正常,这不正常多半是因为他把我受伤的事怪到他自己头上了。我都说了和他没关系,不用愧疚,他不听。”关呈安想到下午他刚醒来时张无咎反常的温柔,就心里发毛。
“这个呀。你接受就好了。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一番心意。”祝长生看着有些炸毛的关呈安,继续逗他。
“大人……”关呈安也看出来了,只有无声抗议。
“好了,本府看你有如此朝气,恢复得不错不是假话。好好休息,本府就不打扰了。”祝长生起身微笑言道,又看向谢尘缘,“谢兄,我们去后花园里走走?”
“好啊。”谢尘缘在一旁看着逗人的祝长生,心内想着祝长生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二人离开后便慢慢散步来到后花园里,现在正值深秋,菊花开得正甚,树叶变得金黄。微风徐徐,吹落树叶,吹皱一池秋水。
此刻太阳已经落下山去,只余黄昏。红彤彤的晚霞散落在人的身上,竟然比花儿还要艳丽。
谢尘缘一时失了神,没有听清祝长生在说些什么。
“谢兄,谢兄,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祝长生被谢尘缘直愣愣地盯着看,有些怀疑自己头上是不是有落叶,伸手摸了摸,并没有。
难道是灰尘?又摸了摸脸,干净的。
“长生,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仙女一般美丽?”谢尘缘的目光迷离,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摸祝长生的脸。
被祝长生低头躲过,拉开距离后,因着他的这一句话和莫名的动作让祝长生瞬间警铃大作,佯装生气,大怒道:“谢兄,请你放尊重一点!我与你一样,也是名男子!若是谢兄想要姑娘,请出门左转,莫要拿我来打趣!”
说罢拂袖而去。只留下谢尘缘神色晦暗,站在原地。
刚刚那一幕与梦中何其相似。
祝长生大跨步地离开了后花园,她现在要远离谢尘缘。来此本是为了消食赏花,没想到却差点让她暴露身份。
不管谢尘缘是不是真的发现她是女儿身进行试探,还是胡言乱语,因着长相错将她当成女子,这件事都在警告她要远离谢尘缘。
祝长生冲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反锁,来到镜子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髻扎得牢牢的,脸上未施粉黛,耳朵上也没有耳洞,衣服整齐,胸前与男子并未有何不同。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假装,已经假装了二十一年,她此刻就是男子!没有暴露的可能。这世上只有她和二位娘亲知道她女扮男装的事,只要她不承认,没有人会知道真相。
祝长生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将自己整个身子甩在床上,双手交叠捂住眼睛,她绝不要再一次被发现女儿身,她恨唐英纵!
那是地狱。
仅仅只是回忆起被唐英纵发现女儿身的经过,祝长生便忍不住牙齿打颤,那是连回忆都不想去碰的痛苦。
祝长生将自己缩成一团,她竟不知道,重生已经大半年,前世的噩梦回忆起来竟然还是如附骨之疽,疼痛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