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朱简辞想说,不会再有其他小娘子了,只会唱给你听,可是,他却只说出一个字来。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舍不得,会走不掉。刚站起来,手猝不及防的被宋羡抓住,薄薄的茧擦过他的手背,像是刀割在了心里。
朱简辞转过身,看到宋羡小鹿一样的眼睛,泛红流泪却笑得眉眼弯弯。
宋羡扑在他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腰:“今生都抱不到了,也再闻不到你身上的雪松香。”
说完贪婪的吸着鼻子,却不慎把鼻涕粘在朱简辞的身上。朱简辞彻底被她治好了洁癖,竟然没有一丝的嫌恶。
他抬起手,想要放在宋羡的头上,却又犹疑着停在那里。当看到她背部伤处渗出的鲜红,毫不迟疑落下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她的头。
忍了很久的宋羡,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再也见不到了……”
“你说什么?死的是将军府侍女?宋羡安然无恙的回府了?”朱简衡腾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快速走到门口,正要推开开门,手却停在那里。
在原地转了两圈才冷静下来:“让福贵把库里那根百年人参送到将军府,再多备些补气血的药材,快去!”
护卫微愣:“是!属下这就去!”这是忘了?死的那个侍女才是你安排的人啊?前两天还领着我们抓小阎王的吗?
朱简衡自顾自的又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回到椅子上坐定,抬手用力的拍在桌子上:“哈哈哈哈,她活着,宋羡活着,我就说,那就是个小阎王,阎王又怎么肯收她!阎王不收她,她却收走了我府上的多条人命,值!区区几条人命换得她活着,太值了!”
看着桌上凌乱的几幅画,心头徒然升起一个念头:我要进宫,向父皇请旨赐婚。
朱简衡走进文华殿,却见到他二哥朱简仁居然也在。
他这个二哥,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和事佬。除了年幼不懂事时,和自己一起捉弄过朱简辞外,再不曾与任何人交恶过。
此时朱简仁站在殿中,不知道与朱桢说了何事,哄的朱桢喜笑颜开。
“衡儿来了,正好,有件喜事。”朱桢今日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可是不知道为何,朱桢那张褶皱的笑脸,让朱简衡略感不不安,急于先说自己的事。
“父皇,儿臣这也有件喜事,想必父皇听了,喜上加喜,会更开心。”朱简衡魅惑的狐狸眼笑意甚浓,一脸孺慕的看着朱桢。
“哦?何事?说来听听。”朱桢饶有兴致的看着朱简衡。
“儿臣思量着,先有朱简辞拒婚宋小将军,后因儿臣让宋小将军受到惊扰、意外受伤,宋将军家还险些蒙受不白之冤。儿臣若不做些事情聊以弥补,愧对父皇多年来的厚爱。儿臣想请求父皇下旨,为儿臣与宋小将军赐婚。”
朱桢的笑容在褶皱上一点点的凝固了,神色复杂的在两个儿子间打量。朱简仁一味温和的笑着,并不言语。
朱简衡倏地明白了,在自己来之前,朱桢乐呵的是何事了。小脑瓜飞速的运转,心眼子都快从嗓子里飞出来了,算盘珠子崩在了老二的脸上,盘算着如何能后来者居上。
让他没想到的是,八百个心眼子居然一个都没用上。
“父皇,儿臣本意也是为父皇分忧,安抚宋家,既然三弟有心为父皇分忧,那这门亲事,不如就让给三弟。”
“二哥此话当真?”朱简衡狐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本以为要费些口舌,花些力气呢。
“自然是当真,为父皇分忧,是我俩的一片孝心,最后谁娶了不都是一样吗?只要宋小将军成为父皇的儿媳就够了。”朱简仁一脸赤诚,眼神清澈。
朱简衡走过去拍着朱简仁的肩膀:“如此说来,就多谢二哥了!”
看着兄友弟恭的兄弟俩,朱桢渐渐打消疑团:“既然如此,朕即刻下旨,哈哈哈!都是朕的好儿子。”
暮色四合,夜风掠过肃穆的将军府,穿过窗棂,吹开宋羡垂在额前的碎发,露出紧蹙的秀眉,那是吹不散的梦靥。
梦中目之所及,遍野猩红。城墙是红色的,太阳是红色的,由远而近的朱简辞,素白的衣衫,被鲜血染红。
像刺猬一样,身上插满了箭羽,却依然目光如炬的走向自己,步履蹒跚而坚定。
宋羡急忙朝着朱简辞跑去,面面相对,却无从下手、不敢抱他。身上的箭羽随着他走动一颤一颤的,每一次颤动,伤口都会流出鲜红的血。
“朱简辞,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宋羡的心像是插满了箭羽,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
朱简辞嘴里汩汩流出鲜血:“快跑!阿羡!快跑!”
“砰!砰砰!”几声巨响,宋羡从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