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书仪拿起那包小儿药散,凑到鼻下闻了闻,有柴胡、葛根、荆芥的气味,都是寻常之物,应当无碍。
她问:“可有跌打损伤的药?外敷内服的都要。”
老大夫又从柜中取出两只小瓷瓶,一只贴着红签,写着“七厘散”,一只贴着黄签,写着“跌打万应膏”。
“七厘散内服,活血化瘀。万应膏外敷,消肿止痛。都是现成的方子,用了多年。”
薛书仪点了点头,又问:“山里蚊虫多,可有驱虫的药?”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从角落里拿出一只小陶罐,揭开盖子,里面是黄褐色的粉末,气味浓烈。
“这是用苍术、白芷、艾纳香配的,撒在帐子四周或衣角上,蚊虫不敢近。山里蛇虫也多,雄黄粉驱蛇最好。”
他又拿出一只小瓷瓶,里面是橘红色的粉末,“雄黄粉,遇蛇撒在脚边,蛇便绕道走了。”
薛书仪道:“雄黄粉要两瓶。驱虫的药散也要。”
老大夫一一称好包好,又问她可还要别的。
薛书仪想了想,道:“老大夫,我想买一副银针。”
老大夫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娘子懂针灸?”
“略知一二。”
老大夫沉默片刻,转身进了里屋,不多时捧出一只狭长的紫檀木匣,放在柜台上打开。
匣子里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并排躺着两排银针,长短不一,粗细有别,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他拈起一根最长的,迎着光转了转,道:“这套针跟了我二十多年,如今老眼昏花,用不着了。娘子若真要,便让给你。”
薛书仪问:“多少银钱?”
老大夫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两。”
薛书仪没有还价,从袖中摸出五十两,放在柜台上。
老大夫将木匣合上,推到她面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棉花和一卷细麻布。
“银针用前须用烈酒擦拭,用后也要洗净收好。这些棉花和细麻布,权当我送的。”
薛书仪接过木匣和布包,道了声谢。
她想起空间里那头鹿,便从竹篮里拎出一只油纸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鹿肉已经切成了几大块,鹿茸、鹿血、鹿筋都分别用油纸裹好,新鲜得像是刚宰的。
“今日在山里猎的。”薛书仪面色如常,“掌柜的可收?”
老大夫凑过来看了看,拿起鹿茸端详了片刻,又闻了闻,眼睛亮了起来。
“这鹿茸品相极好,少说也有五六年。鹿筋也是上等货。”
他抬头看了薛书仪一眼,“娘子要卖?”
“整头都卖。肉、骨、血、筋、茸,全在这里。”
老大夫沉吟片刻,伸出二根手指,想了想又换成三根,最终道:“三百两。不能再多了。”
薛书仪点了点头。
老大夫让伙计去后堂取银票,不多时伙计捧出一只铁匣,打开来,里面是一叠银票。
老大夫数了三百两,递过来。
薛书仪接过,折好收进袖中——意念一动,银票便入了空间。
她将桌上的药材、银针、雄黄粉、驱虫药散一一收进竹篮,向老大夫道了声谢,推门出了药铺。
日头已经偏西了,她拎着竹篮,加快脚步往城外走去。
刚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帐子还没买。
山里蚊虫多,舟舟皮肤嫩,叮了容易起包。
她转身折进街边一家杂货铺,铺面不大,门口挂着几顶叠好的蚊帐。
伙计迎上来,她挑了一顶细麻布帐子,透气厚实,又买了一捆竹竿,回去支帐子用。
“可有烈酒?”她问。
伙计从柜台下搬出一只黑釉酒坛,拍开泥封,酒气冲鼻。
“这是烧刀子,烈得很,娘子可是要入药?”
薛书仪点了点头,让他打了五斤,用油纸封好坛口,塞进竹篮。
付了银钱,她刚要走,目光落在柜台旁的一排调料罐上,又问:“可有白糖、红糖?”
伙计道:“红糖有,白糖贵些,也有。”又从柜上拿下两只小陶罐,一罐红糖,色泽暗红,一罐白糖,洁白细腻。
薛书仪各要了两斤。
伙计又问要不要冰糖,说炖梨润肺最好。
薛书仪想了想,也要了两斤。
她又买了花椒、八角、桂皮几样调料,用草纸包了,一并塞进竹篮。
付了银钱,她这才出了铺门,朝城外走去。
她找了一处僻静角落,将手里零零碎碎的东西一一收进空间,只留了那只装着糙米的小麻袋、一卷麻布、那串糖葫芦和一小包糖炒栗子提在手上。
想了想,又将那几匹在县衙库房中得来的布匹从空间取出来,用粗布裹了,塞进竹篮底下,上面再压些零碎物件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