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舟端着碗,先看了看那两只荷包蛋,又看了看腊肉,低头扒了一口面,嚼了嚼,含混地说了一句“香的”,便不说话了,大口吃面。
薛书仪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他旁边,慢慢吃着。
舟舟把面吃完了,又把两只荷包蛋都吃了,腊肉也吃了大半,碗里只剩一点油汤,他端起来喝了两口,心满意足地放下碗,舔了舔嘴角。
吃完了饭,薛书仪收了碗筷,去溪边洗了,回来见舟舟蹲在鸡窝边跟花花说话。
薛书仪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转身朝院子里喊了一声:“舟舟,过来一下。”
舟舟正蹲在鸡窝边跟花花说话,听见喊声站起来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捏着一根草茎。
“姑姑,你喊舟舟?”
薛书仪侧身让了让,指着小木屋道:“这间屋子,之前是给你搭的,你一直没住进去。如今空着也是空着,姑姑想在这里搭个药架,晒草药用。搭了药架,便不好再给你当卧房了,你愿不愿意?”
舟舟探头往里看了看,又看了看薛书仪,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那舟舟以后还能住么?”
薛书仪道:“你如今还小,跟着姑姑住。等你大些了,姑姑再给你搭一间新的。”
舟舟又往屋里看了一眼,像是在跟这间小木屋告别似的,过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那舟舟愿意。”
薛书仪蹲下来,伸手替他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好。那姑姑便用了。”
舟舟又问:“姑姑,舟舟可以帮忙么?”
薛书仪道:“可以。你帮姑姑递木头。”
舟舟高兴了,转身跑进屋里,站在墙角等着。
“姑姑,药架做好了,明日去采药么?”舟舟问。
薛书仪点头:“明日一早去。”
舟舟高兴了,转身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又跑回来,“舟舟也要去。”
薛书仪看了他一眼:“山路远,走得动?”
舟舟挺了挺小胸脯:“走得动。”
“好。”薛书仪没再说什么,弯了弯嘴角。
翌日天刚亮,薛书仪便背上了背篓。
背篓里放了一只水囊和几块干粮,又塞了几只麻袋和一把小铲子。
舟舟也背了一只小竹篮,是他自己非要带的,篮子里空空的,他说要装果子。
薛书仪把之前做的背带拿出来——那个类似现代多功能背带,她用背带将舟舟裹在怀里固定好,舟舟搂着她的脖子,腿夹着她的腰,稳稳当当的。
山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子里凉丝丝的,晨雾还没散尽,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薛书仪的鞋面。
舟舟伏在她怀里,东张西望。
薛书仪没有走远,在她之前发现过药材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查看地上的藤蔓——葛根的藤缠在老松树根上,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底下的根茎正是肥厚的时候。
她将舟舟解下来,让他坐在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自己拿了小铲子,沿着藤蔓往下挖。
土松软,葛根埋得不深,她挖了约莫一尺深,便露出了暗褐色的根块。
她顺着根脉轻轻拨开泥土,将葛根完整地挖了出来,粗粗壮壮的,有小臂长。
舟舟蹲在旁边看,伸手摸了摸葛根粗糙的表皮,问:“姑姑,这是什么?”
“葛根。能入药,也能磨粉做吃的。”
舟舟凑近了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又伸手摸了摸,说:“硬的。”
薛书仪将葛根上的泥土拍干净,放进背篓里,又继续挖了几株。
葛根采够了,她又在一片阴湿的坡地上找到几株石斛,茎秆青绿,藏在苔藓底下;又采了些黄精,根茎肥厚,品相不错;还挖了几块野生半夏,个头不大,但能用。
舟舟蹲在旁边看她挖,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站起来在附近转悠,忽然喊了一声:“姑姑!这里有果果!”
薛书仪走过去一看,是一棵野生的山楂树,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个头不大,但密密麻麻的。
她伸手摘了一颗,擦了擦,咬了一口,酸得眯了眯眼。
舟舟仰着脸看她,“姑姑,好吃么?”
薛书仪把手里那颗递给他,舟舟接过去咬了一口,酸得皱起了脸,又吐了吐舌头。
“酸……”
薛书仪嘴角偷笑了一下:“回去做糖葫芦就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