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凶一点啊,强势怎么总用不到好地方?”
德斯特雷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两眼发直,脑子里全是这句戴维尔在情真意切的即兴检讨里藏着的心理活动。
重新连接到信号的通讯器已经换成了议会发布会的强制直播,不能算落后但也确实不太匹配现有科技的设备让议员们本来就烦人的动静变得更吵闹了。
德斯特雷亚摸了两下才找到自己的通讯器,又摁了好几下都没能准确关掉屏幕或者声音。
他现在已经够乱了,并不需要这东西帮忙让他的脑子更乱一点。
哨兵捏着鼻梁低头去看,刚巧看到了他家向导被他的精神体吐到了这个议员直播间的桌子正中间的一幕。
也是标标准准的画面中央,如果戴维尔的右腿翘起来的角度能更小一些的话。
在脑海里强行单曲循环的话总算被点了暂停。
德斯特雷亚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
他家向导的精神体还真是,跟它的主人一样知道该找什么机会。
屏幕里的戴维尔跟身后的议员礼貌交流了两句,被请去了发言桌后边暂时镶边。
向导在无聊的时候总要在手上做些小动作,德斯特雷亚只看了两眼,那点在桌面上的手指却同时点上了他脑海里的播放键。
那句嫌他不够凶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不过这次不是单曲循环,哨兵努力忘掉的更直白更露骨的心声也跟着跳了出来。
“这是能在现在问的问题吗?我敢回答吗?我敢在这种场景下说什么那个不能见人的情绪是我在许愿你能把生活里那些烦人的控制欲用在情趣上用在我们xx的时候吗?”
哨兵把头埋到了手里,根本控制不住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在脑子里再滚一遍。
戴维尔,他家向导,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被关闭的实验室确实属于异种机构,但是更多的信息要等到清查结束后才能向大家公布。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那么接下来,会是我们一起跟亲历者、戴维尔向导的对话时间。”
德斯特雷亚抬起点头,从指缝里看到他家向导的座位被换到了中间,还看到他家向导在坐下后相当自然地半侧身撑着桌子,抬起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眼神凌厉。
那两句话又在哨兵的脑子里跑了一圈。
德斯特雷亚闭上了眼睛,缓缓转头,俯下去埋进了沙发里。
戴维尔,他家向导,他家这位同样强势的向导,怎么看都该是一个会跟他争权夺势的人才对吧?
怎么会希望……呢?
虽然,他好像确实说过。
德斯特雷亚现在知道他家向导为什么不想回答问题了,换成他照样说不出那些词。
“你们能问一些正常且精彩的问题吗?比如我为什么看起来对那个实验室那么熟悉,再比如我是不是只选择性地展示了这一丁点能引起混乱的东西。只会问我怎么进入那个特殊空间又怎么出来的,是你们更喜欢‘不知道’这个好交差的答案吗?”
哨兵被向导嘲弄的质问声惹得又去看了一眼屏幕,那两句该死的话再一次在他的脑子里重播。
德斯特雷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一下子叹出去,起身卷了床上的被子躲去门口的静室里。
还没忘了把通讯器一起拿进去。
害得本来就是用来隔绝刺激的静室作用全无。
戴维尔跟那些议会媒体的问答游戏持续了半个小时,再跟找来的白塔管理人虚与委蛇一番,等他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被精神体吐出来一个小时后了。
可德斯特雷亚一次都没有联系他。
戴维尔拧开家门的时候才勉强松了半口气,可等到他没能在这个一览无余的家里看到他家哨兵时,那半口气又提了回去。
好在还没傻彻底,向导没用半分钟就在旁边的静室里发现了把自己埋去了被子里的哨兵。
到处乱翻的精神触手发现的。
戴维尔关上家门,站在静室的门口安安静静等了一会,没能等到一丁点德斯特雷亚主动表达的会出来的意思。
很冒犯,但向导还是在敲了两下门后自己开门进去了。
“德斯特雷亚……”
一小团被子包抖了抖。
戴维尔憋笑没憋住,干脆坐过去半趴在被子包上笑了好一会。
明明现在该紧张到自闭的是他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