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尔当然知道深度结合是什么。

早在科切夫人叮嘱他不能进行这项活动的时候他就已经翻遍了所有能查到的免费资料。

能见人的不能见人的、被和谐了大部分的被换了各种各样神奇又隐晦的用词的，戴维尔全都看过。

他甚至还看过基于深度结合再加工的艺术作品。

戴维尔非常清楚深度结合对他们两个，尤其是对哨兵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他怀疑他的哨兵并不清楚。

德斯特雷亚，非常有可能，只在乎深度结合后不可分离这一个特点。

向导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接着毫不犹豫地推开他让两人回到了面对面认真谈话的样子。

德斯特雷亚没能等到那一声他期待着的低哑的“知道”，反而获得了他家向导严肃又认真地提问：“我当然知道深度结合意味着什么，但你真的知道吗？”

大多数哨兵成年前的青春期躁动可都是在白塔里度过的，那些还指着他们出去好好挣积分的老古板们恨不得每一节课都拿出来十分钟强调深度结合是个不可撤销的麻烦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德斯特雷亚抓着他家向导的手，像是回到了课堂上一样拖长声音回答：“知道，深度结合意味着跟向导绑定，这辈子都不可能撤销。”

哨兵果然只有这一个答案，戴维尔现在能确定他家哨兵确实没好好上过生理课了。

上手帮他家哨兵调整了一个盘腿坐在那好好听课的姿势，戴维尔收回了被哨兵抓着的手，还拍了两下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首先，深度结合跟我们之间可以做的一些成年人的深夜活动，是可以分开进行的两件事，这应该是你学过的内容，对吗？”

哨兵散发出来的情绪气息淡淡的，只会满脸郁闷的点头。

戴维尔打了个响指让他好好看着自己，接着说：“那就说一些你大概没好好学过的东西。

“深度结合意味着两只精神体要被赶出去，意味着你的精神图景会被我彻底占有，意味着你要容纳我全部的精神触手甚至是我的精神图景，意味着我们两个的精神域会建立异常稳定无法破坏的链接，意味着我们两个的精神图景都会因对方的影响而改变。”

哨兵只歪了一下头，没有更多反应，一看就是毫不在乎。

戴维尔只能把那些备用的、有着十分浓郁的威胁的知识也拿出来：“那你知不知道，深度结合总发生在xx的时候，除了是因为在那种情况下我们的占有欲都会被激发到最高，还因为只有感官刺激全部被占据才能压制住精神域重新被雕琢时想发疯的感觉？”

德斯特雷亚还真不知道。

但这些，好像都不该影响他们两个接下来的深度交流活动。

除非，他家向导根本没想进行其中的一项。

哨兵盯着他家向导，认真起来，背都挺直了一点，问他：“你说这么多，是为了避开深度结合这个会让我们无法分开的保证吗？还是说，你并不想跟我……”

哨兵把最后两个字吞了回去，没用语言说出来的话用情绪气息说了出来。

戴维尔气得心梗。

“我不想跟你xx，我看起来就这么像是要维持神圣之身的圣子吗？”

好特殊的说法，德斯特雷亚愣了一下，被逗得偏过头去笑，但等他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向导这句下意识的反驳，多多少少承认了他并不想进行深度结合，至少现在还不想。

可是，离他们领证一年的期限已经没多久了，两三个月而已，德斯特雷亚真不能保证接下来还会再有一个能绑住他家向导的机会。

哨兵笑了几声后就又垂着头不说话，一看就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去。

戴维尔有点头疼，他刚才说的话他家哨兵怕是一句都没好好听。

德斯特雷亚不愿意确认精神域的状态，那就只能他来代劳，还得一边检查他的精神域一边哄着哨兵让他把那些乱想的东西说出来。

“又在想什么？谁上谁下的事？还是你在想我为什么只反驳后半句？”

一句缓解气氛的话再加上一句真正的问题，希望这个沟通技巧真的会有用。

德斯特雷亚噎了一下。还谁上谁下，除非向导愿意且能忍住全程不动他的五感，否则……

不能撒谎又没法忽略在他精神域里作乱的精神触手，哨兵干脆闭嘴不回答了。

他的提问技巧果然不怎么样。戴维尔也闭上了嘴，仍旧是一点一点仔仔细细检查着哨兵的精神域，但分出来的那点注意力已经转到了要去哪学学说话的艺术上了。

哨兵对他家向导的精神触手再熟悉也能感受到精神图景里有东西在到处摸索。

他不太确定向导想干什么，不敢指路哪些地方更乱也不敢开口打扰，再一次恢复成了垂着头放空的样子。

今天最多也就两次机会，他得想一个让向导不能拒绝深度结合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