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斯特雷亚是个成年人了,在错误的场景里出现了“我都要”的选择结果自然得付出一点代价。
现在面前那盘跟主食分量差不多的三明治就是代价之一。
戴维尔依旧允许哨兵安排他每天的食物,但哨兵的早餐午餐晚餐和加餐,都归了他来管。
他还为此准备了两个很好的理由,一个是:“我的训练强度要比你们白塔大得多。你不可能只靠白天做样子的水煮菜和晚上的那点糊状物维持生存的。但是突然塞太多食物你的身体也受不了,所以,我们从现在开始,一点点改变,好吗?”
另一个,是:“相信我,把你的控制欲收缩一部分憋到游戏时间,我们两个都会有更好的体验。”
不过这两个理由说出来的时候更像走个流程,一前一后非常顺滑,哨兵只负责点头。
德斯特雷亚在开口说出来他两个都想要的时候就知道他家向导又要做交易了。
提供一个好处,那是他家戴维尔出于伴侣的责任感会做的事,但提供两个好处,那只可能是向导又想到了好玩的“游戏”。
他不想放弃摆布向导取悦向导的机会,也不怎么愿意在戴维尔以后的计划里只当一个好听的头衔。他当然得两个好处都要,也当然得接受向导新发现的游戏。
虽然他其实没那么想接受。
被白塔安排饮食和被向导安排饮食,在感觉上,差不太多。
但是德斯特雷亚不舒服的感受只维持了一顿早饭。
在向导的第一节基础训练课结束后,他对端上来的味道还不错的食物只剩下感激,除了质疑一下分量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最好当作正餐来吃。涉及到精神域的训练会比简单的体能训练耗费更多的能量。”
德斯特雷亚的眼前出现了自己刚才瘫在地上还要盯着向导手里能量胶看的死样子,没再质疑,甚至连安排向导饮食的权力都交了出去。
戴维尔的良心隐隐作痛。把本可以放到后边慢慢加入的体能训练放到了第一节课,他确实,在做出更改的时候就在期待着哨兵会暂时放手饮食规划了。
与调整哨兵的性格没什么关系,只是他也不想被严格控制饮食而已。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戴维尔带着他家哨兵回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还搬了个加热器放在他们脚边。
眼前是波光粼粼的湖面,耳旁是劲风送来的鸟叫杂音,后边还有没被祸害完的培植绣球提供清淡的香味。
戴维尔不觉得他特意挑出来的地方比哨兵放在车上的用来检测是否濒临失控的喷雾器差多少。
但让一位健康状况正常的哨兵长时间停留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显然算得上虐待。
德斯特雷亚不认为他家向导会这么害他。多少也对第一节课有了一些猜测。
大概跟科切夫人曾经帮他做过的尝试差不多,让他使用各种各样的办法甚至是让精神体帮他去主动降低五感的敏锐度。
也大概率,同样没什么用。
戴维尔问他准备好了吗?
德斯特雷亚点点头。
紧接着,就又是一次被放到了罩子里的感觉。
闷,压抑,恶心,恐惧,急躁。
同样的感觉,这次可能比上回晚出来了半分钟?
哨兵差一点就投降了,偏偏他家向导这时候要求他自己想办法解放一个感官。
“你做得到的德斯特雷亚,你可是走过了一个会影响感官的污染区。不要把你的经验体验束之高阁。”
戴维尔本来就不太相信哨兵会控制不住自己被强化后的五感。
造物主哪有那么仁慈,造出来一个适合争斗的机器还送一个可以让他们活下去的“主人”。
第一对哨兵向导,或者说第一个哨兵第一个向导,大概率只是在使用精神域上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罢了。
一个选择了强化自己的感官,另一个选择了找个东西替代自己的感官。
至于向导的精神触手成长出来了别的作用,那可能是礼物,也可能是主动选择了使用工具的报酬。
而完全没有进化表象的哨兵,他们肯定会在发掘原始能力上更容易一些。
白塔里可没有老师教过被向导调整过的五感要怎么靠自己拽回去。
哨兵教官们没教过,向导老师们也没教过。前者大概率是不会,而后者,德斯特雷亚希望是他们真的不会。
哨兵忍着令人作呕的感觉,一边回想着自己在老威尔的污染区里有没有做出来什么值得称赞的举动,一边翻找着白塔里那些从不正眼看他们的向导教师有没有随口说过什么能用在这里的边角知识。
没有,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