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门口，林涵突然停下脚步。

“秦昭，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忘记拿了。”她说完匆忙的向寺里跑去。

她穿过院子，穿过走廊，穿过寂静的殿堂，穿过荒芜的角落，目光坚定的向前跑去。

秦昭看着林涵已经消失的背影，纳闷道：“什么东西啊，这么急？”

“师父，这签......”林涵把手里皱巴巴的签文递给师傅。

师父接过签文，缓缓抚平了褶皱，目光在签文上停留片刻，抬眼看向林涵，眼神平静如水：“抱薪救火？”

“嗯。”林涵应着。

“火起时，抱薪者，是想救还是想添柴？”师父问道。

林涵喉头一哽，声音有点发颤，“我......不知道。”

师父收回目光，看向签文，声音低沉而缓慢，“你要问姻缘，对吗？”

林涵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这支签，不是在说你，是在说......你身边之人。”

林涵心里一颤，脱口而出：“谁？”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师父了然道。

“可是......”

师父看着签文缓缓念道： “抱薪救火大皆燃，烧遍三千亦复燃，若问荣华并出入，不如收拾枉劳心。”而后又起身背对林涵，看向山野，“一念缘起，一念缘灭，缘起缘灭，缘聚缘散，皆由本心，若心已定，何必自扰。”

语速很慢，却掷地有声。

天晴了，可山间的雾气却久久不散。

*

林涵透过玻璃门，凝望着秦昭忙碌的身影，她缓缓滑坐在门边，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想要把自己从这个壳子里扯出来。她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任凭泪水在眼眶了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这些年，她就像一艘在无边黑夜里漂流的船，没有方向，没有灯塔。每当风浪袭来，她便被卷入漆黑的海底，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次次将她推向窒息的深渊。

她终于在绝望的尽头，窥见了一丝海岸的微光。可那光，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她伸出手，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一切，近得能闻到阳光和海风的味道，却又远得像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梦。她不明白，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她？为什么她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连触碰那片陆地的资格都没有？

良久，她才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来。

“秦昭，我们走吧。”

阳光穿过纱帘，衬得冬日的房间温暖舒适，床头柜上一张小小的签文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儿。

*

从那晚之后，林涵再也没见过顾杨。他仿佛刻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既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他的出现，他的消失，都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梦，让林涵感到恍惚。

或许，这样也好。只要顾杨不出现，她就可以像从前一样，平静地生活。她习惯了这种平静，不用再担心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被看穿，也不用害怕话说开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至少，现在这样，他们之间还留着儿时的情谊，还留着那么一点点念想。而只要时间足够长，这份念想，大概也会慢慢淡去，直至消失不见。

只是偶尔，林涵还会想起那个重逢的晚上和那个下雪的夜晚。那些记忆像一场无声的雪，悄无声息地落在心里，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