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想起那个重逢的夜晚,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陌生。她会想起那个下雪的夜晚,顾杨期待地眼神看着她。
记忆是多么奇怪的东西,一周前中午她吃了什么已说不出,可是涉及到他的所有细枝末节,她都记得那么清晰。
有时候,她也会点开对话框,想要张口却又哑声。以朋友的名义克制,始终保持安全社交距离,默默关注着他的动态,小心翼翼,怕露出马脚,怕情绪无处安放,怕断了联系的念想被搁浅。
*
林涵坐在咖啡厅里,目光穿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窗,落在外面的世界。
一个个着急回家的学生拖着箱子,轱辘碾过冰冷的水泥地面,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呜咽。
成群的麻雀在被残雪覆盖,早已干枯的草地上蹦跳,为这死寂的冬日增添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光秃秃的枝杈间,孤零零的鸟巢兀立在风中,摇摇欲坠。
远处的博思湖在一场场降雪、一次次降温中冬眠,孤独、沉默地守护着冬日的校园。
林涵望着那片干枯的树枝,突然觉得,对于北方,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了。
冬天,北方了无生机。
“学姐,我们继续吧。”支甜晃了晃林涵的胳膊。
林涵反应过来,笑了笑。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生机活力,满脸的求知欲,懵懂、迷茫,但对未来充满自信,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她接过支甜手里的稿子,快速浏览了一遍,不急不躁地说道:“这篇宣传稿已经很好了,就是有一些细节要调整一下,还有要是有配图,就更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一张精美的图片会率先抓住人的眼球,继而才会注意到你的文稿,才会阅读、理解你的文稿,直至与你的所思所想共鸣。”
支甜思考了一下,问道:“那稿子要陈述事实还是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个问题......我目前还没有能力给你一个精准的答案。”林涵想了想,“我认为陈述事实是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每一篇文章都会有作者的影子。”
支甜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林涵,“那就是说不同的人写作会有不同的特点?”
“可以这么理解。”林涵回答。
“我明白了,谢谢学姐。”
文稿的事情说完后,两人闲聊了一会,从天文地理到人文风情,从专业知识到各自爱好,甚至是最近燕城的特色展览......
来自天南地北的碰撞,竟没有一丝违和。
冬日的阳光没有那么毒辣,隔着玻璃,软绵绵地落在身上。林涵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学姐,你是不是和顾杨在谈恋爱?”支甜眨眨眼,突然发问。
林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支甜,疑惑支甜为什么会这么问?
良久之后,她平静地说着自己喜欢顾杨,包括她与顾杨很早就认识的事。
如果是以前,她会刻意回避,会害羞,会说反话。
但现在她想要放下了。
她好像对于失去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不再寄希望于风将海里漂泊的船吹向海岸,而是开始自己寻找风的方向。
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咖啡厅灯光亮起,林涵端起杯子,咖啡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