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涵和秦昭走在街上，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场集市，赶集的人络绎不绝。

两人在人群中穿梭。秦昭一手拿着冰糖葫芦，另一只手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一缕热气从袋口冒出，随即在空气中消散。

走进小吃店，老板娘见她们进来，熟络地打了个招呼。

“刚才看到张兮和，没想到她一直和水逸在一起？”秦昭剥着栗子，边吃边说：“你还记得初中时，张兮和被张老师罚站，水逸也要陪着去的事吗？”

“记得。”林涵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羡慕。

“你说喜欢一个人是啥感觉？”秦昭问。

“可能......”林涵转过头回答：“一想到他，就会不自觉地想笑吧。”

这个年纪的女孩，对于爱情，仍有许多幻想与期待。

两个姑娘，一个内向敏感、热衷学习，另外一个外向热情、擅长交友。

大学以前，她们从未喜欢过男生，也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谈及这个话题，此刻依然懵懂。

林涵羡慕那种一生不渝的爱情，就像今天见到的这两个初中同学。

她真心羡慕他们能在一起这么久。

此刻，又想起自己，不免觉得惆怅，陷入悲秋伤春的状态中。

“你想什么呢？”秦昭一只手在林涵眼前晃了晃，“你怎么最近一直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林涵摇摇头，“就是和高中时期相比，感觉大家都变了。”

“变了？谁变了？”秦昭不解的问。

听到这话，林涵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秦昭见林涵不说话，眉间微蹙，“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

“我.....”林涵搓了搓拇指，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但是他不喜欢我。”

“不喜欢就不喜欢。”秦昭无所谓的说，她眨眨眼，好奇地问道：“是那个计算机专业的学长吧。居然这么没眼光。”

林涵没有回答。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秦昭摆摆手，“不过，你和顾杨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你从来没说过你和他的事，你们也挺有趣，你还记得去年寒假你送我的那个葫芦吗？你们俩真是心有灵犀，送我的礼物都一样。”

林涵听到顾杨的名字，抬起头看着秦昭，“你说.....你发QQ空间的那对葫芦。”

“对啊。”秦昭说的快，没注意到林涵脸上的变化。

“另外一个不是你自己买的吗？”林涵试探地问。

“不是啊，粉色的那个是你买的，青色的那个是顾杨买的。”

林涵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头抿了口茶，水温刚好，却尝不出滋味。

“这样啊。”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只是......碰巧吧。”

路面上融化的雪又冻上了，就像她这些日子反复折叠又展开的心事。

或许该真的放下了，毕竟他眼里，她永远只是需要照顾的邻家妹妹。

*

暮色四合，街上一盏盏街灯亮起，外面时不时传来阵阵鞭炮声，提示着新年的到来。

林涵一整个下午都待在房间。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落灰的塑料收纳盒——高考前收起来的一整套画画工具，已经快两年没打开过了。

她蹲在地上，用湿纸巾擦掉上面的灰，费了好大的劲把锁扣掰开。

打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塑料味混着化学制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丙烯颜料整整齐齐的码在格子里。她拿起最常用的白色，拧开盖子，管口挤出的颜料已经干成硬邦邦的胶条。她又试了试拿坡里黄、赭石、天蓝……无一例外，全部干透了。

有些一次都没用过，挤出来是一截干透的色块，用手一捏就碎成粉末。

林涵坐在地上，手指上沾着干裂的颜料渣，莫名觉得好笑。

高一那年，她喜欢上画画，缠着妈妈买了一整套丙烯颜料，四十多个颜色。每次画完都擦得干净，拧起来仔细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