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想要听的历史故事，周之安一一答应。

活动室里，周之安和孩子们围坐成一圈。林涵坐在一旁看着。

9月的天气，依然带着夏末的余热。窗外的蝉鸣不息，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中途休息，工作人员给孩子们拿来水，林涵帮忙分发。

一个小女孩跑到林涵身边，眨着眼睛问：“姐姐，那个哥哥是不是你男朋友？”

林涵蹲下来，笑着摇摇头：“不是呀，他不是姐姐的男朋友。”

小女孩指着不远处正喝水的另一个小朋友，认真地说：“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学，还一起搭积木呢。”

林涵忍不住笑了，轻声解释：“朋友呢，分好多种。有普通朋友，有很好的朋友，还有……那种很特别的、长大以后才能确定的男朋友。”

“那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小女孩歪着头问。

“算是吧。”林涵想了想，又说：“不过，很好的朋友也不一定就是男朋友呀。”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姐姐你喜欢他吗？”

林涵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姐姐喜欢他，就像喜欢你一样，但不是男朋友的那种喜欢，就像你和你的小伙伴一样。”

小女孩歪着脑袋，一脸不解：“可是你们看起来很好的样子呀，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很好很好的话，就会变成男女朋友。”

林涵想了想，温和而坚定地说：“姐姐对他的喜欢，就像你和喜欢的小朋友一起玩，但不是那种要当男朋友的喜欢。”

“哦——”小女孩拉长了声音，然后自己总结道，“所以朋友就是一起玩，男朋友是要结婚的！”

林涵忍不住笑出声：“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还小，不用想这么多。”

小女孩却认真地掰起手指头说起来：“他们都这样说呀。某某和某某是男女朋友，就是他们总在一起玩，还会互相分享零食。但是过两天就不算了，因为又换人了。”

林涵觉得又好笑又可爱，问她：“那你觉得爱情是什么呢？”

小女孩想了想，理直气壮地说：“爱情就是——他愿意把最大块的巧克力给我吃！”

林涵被逗得直笑。

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懂什么爱情，他们不过是用最单纯的方式，把“喜欢”等同于“愿意分享好东西”。

在她们眼里，朋友和“男女朋友”的区别，无非是“在一起玩的时间多一点”和“分享零食的次数多一点”罢了。

友情和爱情，对他们来说都是透明的、流动的、没有负担的。

今天好就是喜欢，明天吵架了就不是。

但也许，成年人的世界才更需要这样的简单。

林涵笑着点头：“快去喝水吧，待会哥哥还要给你们讲故事呢。”

小女孩开心地跑走了。

林涵转过身，周之安正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她不确定刚才的话周之安听到了多少。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自然的走过去。

“给你。”周之安把水杯递给林涵。

林涵接过杯子，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低头喝了几口。

周之安再没说啥，走到活动室中央，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哥哥哥哥，你刚才讲到李白了？”

周之安重新坐下，声音不急不缓：“好，那我们继续接着讲......”

*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敲门。林涵走到门口，轻声说：“院长，怎么了？”

“已经6点了，孩子们该吃晚饭了。”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我们没注意时间，真是不好意思。”

“是我们要感谢你，每次来，都陪孩子们待好久。”

林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院长说完，走进活动室，“孩子们，要吃晚饭了，等下次哥哥和姐姐再给你们讲，好不好。”

在院长的带领下孩子们离开了活动室。

太阳西斜，阳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把活动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林涵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积木一块一块的捡回箱子里。周之安在另外一边整理绘本，把孩子们随手摆放的书摞得整整齐齐。

收拾完毕，周之安走到林涵身侧，“林涵，我们也走吧。”

林涵抬起头，“嗯。”

*

在学校的法桐大道，两人并肩走着。

“礼物，你还喜欢吗？”周之安忽然开口。

“挺喜欢的，”林涵说：“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

周之安时隔一年见到林涵，林涵已经不再是之前胆小害羞的样子了。现在的她落落大方，只是一如既往的温温柔柔。

“周六晚上，他们要给我举办一个欢迎仪式，你能来吗？”他看出林涵的犹豫，又补充说：“其实就是大家趁这个机会聚一下，你们宿舍的其他人也来。”

林涵看着周之安诚恳的眼神，不好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快到宿舍的时候，林涵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