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迹象。

“这雨一时半会儿怕停不了，待会就别回学校了，”杨锦云说，“家里有多余的房间，你今晚就住这边好不好？”

语气是在征求林涵的意见，但她听出了杨锦云言语之间的渴望。

子女渐渐长大，与父母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成年后，才发觉每一次相聚都格外珍贵。

看着杨锦云期待的眼神，林涵不忍拒绝。

“好。”

她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吃过晚饭，她陪杨锦云在客厅看电视，顾杨则在书房看书。

她窝在沙发一角，拿着手机看宿舍群的信息。

佳佳：“真的好美啊，我爱上了这片土地！”

照片是在草原拍的。佳佳站在一匹高大英俊的白马旁边。尽管戴着帽子，但帽子下的小脸依旧被晒得黢黑。圆圆的小脸和比耶的手指，肤色差异格外明显。

“西北不仅风景优美，连风都热吻你。”

她快速地打下这几个字，按了发送键。

几乎同时，韩黎的信息发过来，问道：“这是你的白马王子吗？”

祁慧茹立马跟上：“可能需要一个公主的吻，白马王子就能变身了。”

林涵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回复道：“请公主献出你伟大的、神圣的一吻吧，拯救你的王子。”

电视里面，两个小孩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你看，这两小孩多像你和顾杨小时候，”杨锦云指着电视屏幕喃喃道，“多可爱的小姑娘。”

听到杨锦云说话，她看了一眼电视，轻轻“嗯”了一声。

一集电视剧结束后，已经九点半了。

下雨天人格外容易犯困。林涵张着嘴，结结实实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困了？”杨锦云问道，“困的话就去睡吧，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林涵应了一声。

她认生，在陌生的环境里基本睡意全无。尽管今晚多半还是睡不着，但她仍想早早躺下。

上了二楼，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拐了个弯，径直走过去。

林涵轻声推门走进去，从顾杨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各种公式，瘪了瘪嘴。

一股淡淡的海棠花香味飘入鼻中。顾杨打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停下，转过身一把拉过她。林涵跌坐在他腿上。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顾杨低下头，在她白净修长的脖颈间轻轻蹭着。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痒痒的，酥酥的。林涵身体本能地微微颤抖，脸颊染上一层红晕。

灯光下，那抹绯红愈发撩人心魂。

顾杨揽过林涵肩膀，把她横抱在怀中。林涵顺势双手环上顾杨的脖子。

“无聊了？”顾杨看着怀中娇羞的人问道，“要不明天我们出去玩？”

林涵仰起头，眸中闪着光，问道：“去哪玩？”

“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嗯……”她忽然雀跃起来，“我们去寺庙吧，好不好？”

顾杨皱眉闷哼了一声。

林涵不解：“你怎么了？”

他看着怀中人一脸天真的模样，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涵瞪大了眼睛，“唰”地一下满脸绯红。她下意识起身就要逃，却被他死死按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缩进他怀里，不敢乱动，害羞地把脸埋在他胸膛。

过了片刻，林涵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顾杨目光沉沉，声音沙哑：“你想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又把脸埋了回去。

顾杨等了几秒，伸手把她下巴抬起来：“嗯？”

“……不说。”林涵嘟起嘴巴。

顾杨没应声，只是低头凑近。

“……唔……”

“说不说？”他退开半步，气息还拂在她唇上。

“不……唔……”再次被堵回去，林涵耳朵尖都染上了红晕，烫烫的。

“我说……我说……”她缴械投降，攀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顾杨皱着眉头，沉默了几秒。

“不行，你还小。”他侧目盯着她，坚定地拒绝，“等大学毕业了再说。”

“不小了，我已经二十岁了，”林涵低头嘟囔道，“而且你只比我大十个月而已，装什么哥哥。”

“距离二十岁你还差两个月。”

顾杨严肃地说出事实。

趁顾杨不注意，她灵活地一扭身，从他腿上滑下去，跑到门口，又转身炸毛补充道：“那你刚才亲什么亲？”

顾杨愣了一下，朝她招招手：“你给我过来。”

“我就不，你能把我咋样。”她朝顾杨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顾杨看向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知是因为小时候被吓到还是其他原因，与同龄人相比，她心理成熟滞后。不仅长相稍显稚嫩，为人处世也酷似小孩。

她是一个晚熟的人。

想到此，顾杨心里徒增了几分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