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厨房传来豆浆机工作的声音。
顾杨正倚靠在餐厅岛台边,他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花。
心里暖暖地。
这几天在林涵的打理下,冰冷的房子与之前大相径庭。
房子有了人便有了烟火气。
更像一个家了。
阳光明媚的早晨,林涵吃过早餐,窝在房间看书。
她趴在床尾,双腿交叉拢在一起,一上一下的摆动,像一只跳跃的海豚,灵动自如。
今天是国庆节的第五天了,他们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家里。
这几天。林涵做了很多事,顾杨却只做了一件事。她慢慢的了解到天文学并不是简单的观测星空,更多的是枯燥乏味的数据处理。
但顾杨乐在其中,他孜孜不倦地伏案,一连好几天都呆在书房。
她看书,顾杨坐在电脑前分析数据、写论文。
她看电视,顾杨依然坐在电脑前在分析数据、写论文。
她在画画,顾杨还是坐在电脑前分析数据、写论文。
书房一面墙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类书,看的人眼花缭乱。
今天,她挑了一本天文学方面的书,看的津津有味。
她翻页的手停下了,目光定格在“洛希极限”这个词上。
下面还有几行解释。
“当卫星靠近行星,宇宙会用一种残酷又唯美的方式画下终点,这便是洛希极限,是毁灭与新生的临界线——天体物理学中最富诗意的禁忌边界。”
宇宙用引力书写的情书?
她拿着书推开了书房的门。
看着眼前的人,她顿时瞪大了双眼。浅色的宽松居家服,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在家里的这几天,她从未见过顾杨戴眼镜的样子。他像变了个人似的,这种斯文又疏离的气质。
让人有点目眩。
也有点让人胡思乱想。
这就是网上所谓的“斯文败类”。林涵正如此想道。
她晃了晃脑袋,把自己脑海中邪恶的想法搅散。
听到声音,顾杨将视线从屏幕前移到门口。
“怎么了?”他轻声问。
“你——”
“你近视了?为什么戴着眼镜?”林涵站在门口惊讶地问道。
“看电脑看得眼睛有点疼,”顾杨把眼镜搁在桌上,解释道:“戴着会舒服一点。”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林涵说着,已经快速的蹬掉了脚上的拖鞋,盘腿坐到了沙发上。沙发垫在她身下微微凹陷。
顾杨起身,坐到了她身旁。
沙发又陷下去一点点。
“这个——洛希极限。”林涵把书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上面。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那行字,问道:“宇宙写给人类的一封情书?为什么被称为宇宙的浪漫啊?”
“每个天体都有自己的运行轨道,但当一颗小天体靠近行星或者恒星时,如果引力无法抵御主星的潮汐力,这颗小天体就会被撕裂瓦解。”顾杨答道。
他顿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两个星体靠的太近,超过了安全距离,结构失衡,相对弱小的天体碎裂,被强大的天体吞噬。”
“这么可怕?”林涵的声音轻轻地,像是在自言自语。
“也不全是被吞噬掉了。”
顾杨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指尖落下的位置,刚好是“洛希极限”那四个字。
“有的会死亡重生,而后永恒相伴。”
他的视线落到窗外,像似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例如土星环的诞生,或许是一颗卫星越过洛希极限后,被土星潮汐力撕碎的残骸,化作了太阳系最耀眼的“项链”。
林涵安安静静地、极其认真地听着顾杨说完。
“粉身碎骨换一个给你永恒的拥抱。”她震撼地说。
“所以——”
“所以,这就是宇宙的浪漫。”
顾杨替她说完了后半句。两人的声音在空气里相撞,像水流绕过石头分离,又汇聚到一起。
“可是小星体消失了。”林涵说。
“没有消失,”顾杨看着她,“它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陪伴大星体。”
他的手臂慢慢环过来,落在她肩上。
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为了你,我愿意成为那颗小星体。”
语气温柔而认真。
林涵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干干净净的,像雨后的湖面,映着她的影子。
“不要。”
她看着他,目光微微颤动,“我要你——”
未说出的话,散落在了唇边。
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涵闭上了眼睛。
她的双手慢慢地环过去,落在他的背上。指尖感受到他衣服下面微微的温度和心脏沉稳的跳动。
温柔缱绻。
【你对我微笑着,沉默不语。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候了好久。】
半晌之后,林涵头枕在顾杨腿上。
“我妈让我们回趟家。”顾杨一边手指卷着林涵的头发一边说,语气像征求林涵的意见。
“啊——”
林涵惊讶地喊道,更多的是惊吓。
她毫无准备。
“你不想去就不去了。”
杨锦云一直把她当女儿,好久没见了,她确实应该去拜访一下。
她不是不想去,只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她思考了片刻,答应道:“去吧,我也好久没见杨阿姨了。”
顾杨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还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