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我想问一下你的想法。”

林涵已经大三了，有些事，尤其关乎两个人未来的事，他要提前做准备。

尽管现在还有点早，但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事？”林涵问。

“你是打算继续读书还是工作？”顾杨问。

“我要继续读研究生。”

林涵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了。

“张老师那边已经问过我了，我的成绩应该可以直接保研，我爸妈也支持我。”

“好。”他搓了搓林涵的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在一起之后，变化最大的是林涵。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处处拘谨，整个人一点点舒展开朗起来。

林涵总爱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顾杨也从不觉得烦，每次都耐心地一一回应。

和别的情侣相比，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试探和拉扯，多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与情谊，一切都来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顾杨常常觉得，小时候那个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小身影，好像又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

“小姐，需要什么？”

柜台姐姐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热情而熟练。她的目光在林涵和顾杨之间来回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职业的微笑。

“这是我们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看看。”

林涵没有看那些“最流行”的。她的目光越过了柜台上那一排排闪闪发光的东西，落在了一个安静的位置上。

玻璃柜里面，有一只镯子。

她指着它。

“你好，麻烦拿一下这款。”

柜台姐姐弯下腰，钥匙在锁孔里轻轻转了一下，玻璃柜门被打开。那只镯子被取出来，放在绒布托盘上，推到林涵面前。

灯光落在镯子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

林涵把镯子举到眼前，细细地看。

上面刻着莲花环纹。

一朵一朵的莲花，首尾相连，绕成一圈。每一个花瓣都雕得很认真，栩栩如生。

清雅、脱俗。

眼前的这一只，就很适合。

“你好，就它了。”

林涵小心地把镯子递还给柜台姐姐，“麻烦打包。”

柜台姐姐接过镯子，动作利落把镯子装进印着logo的小纸袋里。

“好的，一共一万两千元。”

她的目光抬起来，在林涵和顾杨之间做了一个礼貌的停顿。

“请问哪位付款？”

顾杨没有犹豫。

他从口袋里抽出卡，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卡片，直接递了过去。

“我付。”

林涵眼急手快拿回了顾杨递出去的卡。

“我给杨阿姨买的，不能用你的钱。”

她把那张卡塞回他手里。

“这也不是我爸妈的钱。”

林涵低下头，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是我自己攒的奖学金。”

顾杨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说了一声“好。脸上露出一个“都依你”的表情。

灯光柔和地洒在餐桌上，冰冷的大理石台面看着都温和了许多。

餐桌上食物袅袅升起热气。

酸辣夹砂、荷塘月色、莲藕排骨汤……

“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杨锦云夹了一块夹砂放到林涵面前的餐盘里。

“谢谢阿姨。”林涵礼貌的回应。

咔嚓——

食物在嘴里化开，香味充斥整个口腔。鲜嫩多汁、酥脆可口。

“阿姨，你做的真地道，和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林涵笑着说。

在杨锦云嘘寒问暖中，林涵从一开始的紧张已经转变成了自在，像在自己家一样。

“你喜欢就好，多吃点。”杨锦云和蔼可亲地说：“真好，都长这么大了，越长越水灵了。”

杨锦云看着林涵，越看越稀罕。

顾杨生于年初，林涵生于年尾。

一直以来她都想要一个女儿，奈何生了个儿子。

林涵出生之后，自然而然就成了她干女儿，没想到两个孩子互相喜欢。

这个儿媳妇她打心底满意。

“顾杨没欺负你吧。”杨锦云突然问。

“啊——”

林涵连忙摇摇头，“没有。”

顾杨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小时候……”

“妈——”

顾杨知道杨锦云要说什么，急忙打断了她。

“我小时候也没欺负过林涵，现在，更不敢了。”

“这臭小子，上大学之后连家都不回了，你别管他，放假的时候，你多来陪陪我，咱娘俩不理他。”

“嗯。”林涵点了点头。

顾杨看着这场面，好像自己的地位更低了。

他盛了两碗汤分别递给林涵和杨锦云。

“好，你娘俩最好，我就负责为两位女士服务，请问，服务还满意吗？”

杨锦云端起汤喝了一口，“还不错。”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时值十月，风中带着浓浓的秋意，从窗户吹进来，吹的林涵全身透着凉意，但她觉得心里暖洋洋地。